他静坐了一会儿,起来换了身衣服,冲了个澡,大约半小时后,他才拿起手机,拨通了雷军的号码。
“喂,你干吗呢?”立冬对着听筒喊。
“玩呗,大过年的,还不放松放松!”听声音,雷军那边一派酒色财气。
“唉,你还有心思玩,我差点都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你现在不好好的吗?一切顺利,买卖成功!”
“你不知道,我昨天整个人好像被绑架了?”
“行了兄弟,绑架?还强奸呢!编这些故事给谁听啊,都过去了,一切很好,非常好!拿到钱就行了。别想太多。行吧,我这忙着呢,一年到头就放纵这几天,回头我联系你,行吧,好好好好……”跟着就是忙音。
立冬连忙打立春的电话。立春欢天喜地,说钱昨天就到了,跟着千恩万谢,说以后一定让永通还上这个钱。又说还掉高利贷,还剩五万,回头打给立冬。
立冬跟姐姐也不客气,说赶紧打来,得把夏夏的亏空填上,免得她疑心,知道了又要闹。立春忙说好。
钱拿到了,债还了,一切都结束了吧?立冬一个人坐在**,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但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叫贾瑞秋的女人,却还像鬼魂一样,飘飘****。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卧房里,墙上许多蝴蝶标本的装饰物,瑞秋盘坐在**,拥着白色丝绒被。
“贾瑞秋!你究竟想干什么?大过年的,夜不归宿,成何体统?说出去人家都要笑话!你看看你这样像大家闺秀吗?披头散发,邋里邋遢。”胡玫瑰怒吼。
“夜不归宿不很正常啊,以前我不也经常这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瑞秋一脸随意。
“你昨天晚上跟谁在一起?!”
“没谁,自个儿。”
“自个儿?糊弄谁呢?你当你妈三岁小孩吗?你实话实话,那个男的是谁?”
“哪个男的?”
“还骗,还骗!”玫瑰气得要动手。
瑞秋躲开,嬉笑道:“你说欧阳庆啊?他回新加坡了啊,昨天晚上的飞机。”
“欧阳庆?他要是欧阳庆,我胡玫瑰三个字倒写!随便说个基本情况他就露馅了。”
“妈您真是糊涂了。”
“我糊涂,你也不看看,他从上到下,从外到里,哪点像欧阳庆?秋秋,别胡闹了,你搞个假的来,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骗骗那些亲戚朋友也就罢了,你骗妈干吗?妈再不好,还能不心疼自己女儿?妈再狠心,还能不希望自己女儿以后过得好?秋秋,妈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永远都说为我好,以前我要去巴黎,你不让我去,后来我谈了个男朋友,你又嫌弃人家是外国人,你永远都说为我好,但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耗到现在,我也三十多了,我该自己做做主了,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
玫瑰压低声音说:“我管不着,行,秋秋,你得有点责任感吧,我们集团现在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搞不好,明年都撑不到!秋秋,你跟欧阳集团的接班人结婚,对你的未来好,对我们两个集团也好,秋秋,你不会这点亲情都不讲吧?”
“帮助?怎么帮助?用肉体还是用灵魂?这和长期卖**有什么分别?你也不看看那个接班人长得什么熊样!你凭什么要求我?你凭什么强迫我?要做你去做,要结你去结,反正我不结!”
“什么熊样?男人要长相有什么用?秋秋,我不允许你那么目光短浅……好好好,我知道,你是被那小白脸迷住了,等着,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哼,随便对付,他也就是我花钱雇来的,跟我没任何关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作死!还学会养男人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妈妈你甭跟我说这个,咱们老贾家,不要脸的事并不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别逼急了,我抖搂出去,大家一起难堪!”
胡玫瑰心里有鬼,被戳到痛处,火冒三丈,大叫一声:“你敢!”跟着,只听得“啪”的一声,玫瑰右手的五根手指,已经打到瑞秋的左脸颊上去了。可怜瑞秋的小脸登时起了五指山。
“打我?你别做梦!”瑞秋哭喊:“你做梦,你不会如愿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什么欧阳庆结婚!”
胡玫瑰冷笑道:“秋秋,你别总跟妈妈犟,没用,妈都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她撂了一下头发,恢复优雅姿态,步态轻盈地朝屋外走,轻轻说一句:“你们给我看住大小姐,不许她迈出这个屋半步,听到没有?”
众仆人唯唯称是。
贾天放从门廊走过,听见屋里有动静,便问:“怎么了,秋秋又闹了?大过年的,成何体统!”
玫瑰忙掩饰道:“没有,她挺好的,年轻人谈恋爱,有点心情波动很正常,秋秋今天有点不舒服,我们不要去打扰她了。”
天放皱眉道:“这两个孩子啊,真是我的心病,瑞强也是,谈了多少个了,始终没有个定性。”
玫瑰道:“男孩子嘛,年轻的时候难免,再大一点就好了。”
天放问:“再大一点,都二十好几了!哦,对了,最近集团运营怎么样,我这身体,也没心情过问。”
玫瑰说:“你啊,就是瞎操心,你就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全家就阿弥陀佛了,公司有我呢,一切良好,没有问题的,放心吧。”
天放又问:“哦?我听说顺义的那几个公司不行了?”
玫瑰忙敷衍道:“有赚就有亏,正常的,没什么大问题。”
天放嗯了一声,自顾自走过去了。
玫瑰喘了口长气。
有人打电话来了,她按接听:“哎呀,张姐啊,新年好新年好……回头找你打麻将,呵呵……什么?威海那块地皮啊?不错啊,可以做做……什么,不相信?我跟你说,我说能做,就肯定能做,这点主都做不了还成啊?行行行,回头见面聊啊。”
瑞秋呆坐在**,一动不动。家,培养了她,也是她的牢笼。她挣不脱,飞不走,撞不破,她知道,曾经坚强的后盾,已经变成厚厚的围墙,让她无所逃遁。
此刻,夏夏正坐在北京大亨酒店的钻石厅,陪公司的领导和几个海外客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为了谈下这单生意,她不能不放手一搏。
立冬打来电话了。
她慌忙去洗手间接听:“喂,在哪呢?那么吵。”
“嗨,今天表姐结婚,哦,对了,我明天回去。”
“那么早,不多待几天了?那行,明天我去接你,南站是吧?”
“不用接我,我坐表姐夫的车过去,你在家做菜哦,我要考验你的手艺。”夏夏心虚,和颜悦色道。
“哦?我好好准备。”立冬暗暗下定决心好好做一餐,他要将功补过。
挂掉电话,立冬一股脑儿地把手机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删个精光。
酒店大厅闹哄哄的,夏夏从洗手间出来,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她傻站着愣了几秒钟,又匆匆回包房去推杯换盏。她明白,“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八个字的道理。
她没得选。这就是游戏规则。而在一个游戏规则和另一个游戏规则之间,则充斥着:谎言。
没错,我们的生活中充满了谎言。
可是,令我们无奈且心痛的是,这些谎言不光是出于黑暗的阴谋、肮脏的交易、无耻的背叛……还有很多,是出于在乎,甚至爱。
我们能拿这些美丽的谎言怎么办呢?
如果无法逃避,那么,学会好好享受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