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立冬的大学时光或许可以这样来分:舞会前和舞会后。舞会之前,立冬羞怯内敛不自信,舞会之后,立冬奋发图强树新风。立冬吃得少了,跑得多了,打网游少了,去健身多了。立冬甚至花钱去学校外面的健身俱乐部请了专业的指导老师。
三个月,立冬减了四十斤。
对着镜子,立冬左看看,右看看,明显感觉自己帅气很多。
立冬买了几身像样的衣服,剪了时兴的头发,加上一米八的个子,走在校园里,也开始有回头率了。大家对立冬的变化惊愕不已,有女生开始给立冬发撩人的短信,但立冬一概不理,立冬想要约的,只是那个在舞会上遇到的女孩。
“你好,还记得我吗?”短信发出去立冬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的问法很蠢很土。
“记得,舞会上那个。”
“可以出来吃饭吗?我在北区。”
“现在不行,明天下午可以,我在南区,你能来?”
“没问题。”立冬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跑得飞快。
“还有,你叫什么?”
“夏夏。”
“姓夏,叫夏?”立冬问过去,对方开始没理他,半天之后回复:“怎么,不可以?”
立冬忙回:“当然可以。”又追加一条,“我叫立冬。”
“我知道。”
立冬抱着手机心扑通扑通犯跳。
第二天下午4点,立冬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等夏夏。
空气里飘着Coldplay乐队慵懒的声音。立冬喜欢这个摇滚乐队满不在乎却充满穿透力的腔调。服务台上方倒挂着一排高脚玻璃杯,夕阳慢慢地从窗外照进屋子,透过玻璃表面,把光折射到服务员脸上。
夏夏进来了,立冬朝她招手。她微微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又大步走过来,坐下。
“你是尹立冬?”
“不像吗?还是你眼花了?”立冬发现自己原来也懂得幽默。
夏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抓起桌上的白杯子。“可能是我眼花。”她呵呵地笑。
“喝点什么?”立冬礼貌地把餐单推到夏夏眼前。
“除了咖啡,你随便安排。”夏夏隔着桌拍拍立冬的肩,说,“下了苦工夫啊,怎么,练好了约我,要给我下马威?”
“凤梨金光饮怎么样?”
“凤梨是凤梨,金光是什么?橙子?还是芒果?”
“可能是混合型果汁。”立冬有些紧张。
夏夏把桌上的叉子夹在手指间,当笔转。
“减肥那么容易?”夏夏问道,“吃了很多苦吧?”
“刚练的时候很难。”
夏夏放下叉子,用食指和中指伶俐地从桌上小盒子里夹了一根吸管,插到茶杯里去。“那干吗还练?”
看着夏夏明媚的脸,立冬很想说:“还不是为了见你!”但立冬的舌头似乎并不配合,只是问道:“墨西哥色拉你是吃的吧?”
夏夏微笑着点了点头。
和夏夏开始以后,立冬问了不止一次,“你干吗选我?”
夏夏顽皮地说,她其实也是“视觉系”,只是当初隐约觉得立冬是潜力股,就挖掘了一把,没想到还真成了。
纯属盲恋。都是命,躲也躲不掉。
立冬喜欢看到夏夏人前人后为立冬骄傲的样子,闺蜜们都羡慕她勾了个帅男友。立冬感激夏夏,不为别的,单为当年在他万分失落、万人离弃、万念俱灰的时候,她却说,你能行。
距离本科毕业还有一年,立冬和夏夏恋爱了。
这恋爱一谈就是四年。
走出大学校门时,立冬拿到了管理学硕士学位,夏夏则光荣地以公共关系硕士的身份毕业。立冬去了一所高校做宣传工作,夏夏在一家投资公司任职。
“你脚不臭吧。”毕业搬家,收拾箱子时夏夏忽然问。
“好像挺臭的。”
“每天都洗澡?”
“你提醒着点没准会洗。”
“事先声明,衣服各洗各的。”
“行。”
“你要多做饭。”
“不行外面吃呗。”
“那怎么行,要勤俭过日子。”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你啊。”
“钱呢,难道AA?”
“我的工资卡归您,尊敬的女王陛下!”立冬弯腰给夏夏鞠了一躬。
夏夏顿时笑得像朵花,一个男人肯把自己的钱交给一个女人打理,他多少算是爱她的吧。
立冬要给夏夏全部的幸福。
秋天,北京的鸽子特别多,它们列好队,聚成三角形,优雅地在蓝色的被电线分割得纷乱的天空飞过,身后留下嗡嗡的鸽哨,悠长,忧郁,充满了乡愁。这些都是本地鸽,是留鸟,早已经熟悉地形。那候鸟呢?比如,冬天站在光秃秃癞皮树上的乌鸦,似乎也只能瞄准一小块自留地,年年来年年走,终于混个脸熟,也算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可立冬们呢?连候鸟都不如,没地儿让他们年年待呀!立冬怕听鸽哨,闹心!
周日,立冬和夏夏忙得四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