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买活第409章历史的眼睛
他是没有宣扬过机器的本质是神迹,但肯定也不会去否认关于‘座天使’的猜测——郑地虎突然对移鼠会的经书变得认真起来,现在有许多人都住在岛船上,电灯便极大地拓展了他们的活动时间,听说郑地虎这几天都没有早于凌晨一两点入睡的,每天熬夜点灯地翻看弗朗机语经书,还和汉语对比,就是为了学会典故和用词,用天启日、神罚、盐柱什么的典故来恐吓吕宋总督。
一直只听说偷懒的欲.望令人类进步,没想到做坏事的欲.望还能让人变得好学上进……谢双瑶倒确实不是想管束郑地虎,她觉得郑地虎是个拥有幽默感的人,对于军人来说,这至少比ptsd要好吧。
但是,她觉得郑地虎还是想得浅了一点,毕竟从前只是个海盗,现在身份转变了,思想转变的速度有些慢,视野还没放大——现在,郑地虎也好,谢双瑶也好,都处在某个历史节点上,他们要做的是收复吕宋这样的大事,毫无疑问,这件事最后是会记载到史书里去的。
尤其是现在又有手机拍摄,可以留下影音资料了……谢双瑶就是很好奇,郑地虎能不能接受自己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搞笑役的形象,让嘎嘎的笑声和儿歌声抹消他一年半载以来辛苦统筹船队的努力,成为这次航行中郑将军发出的最强音。
当然啦,他的工作的确是卓有成效的,按谢双瑶从电脑上瞄到的画面来说,胡安总督基本已经被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san值估计已经是接近危险值,这还是他们没怎么接触过克苏鲁神话呢,要是看过的话,郑地虎高低不得整个什么古神归来的说辞,那胡安很可能会承受不了,决定自杀的。所以,谢双瑶对郑地虎的工作总体还是表示肯定态度,反正她从来没参与过喊话,就算怂恿过郑地虎用怪笑声来降san,她也做得特别的小心,没有留下什么言语上的证据。
“郑地虎,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在案,拍摄存档,载入史册,成为事件的一部分吧?”
“都让开——无人机要返航了——”
舷窗外,宽大的甲板上有人正冲出去喊话整肃纪律,谢双瑶一边在电脑上操作软件,一边很好奇地问,于是郑地虎嘴边‘嘎嘎’的笑容便立刻中断了,他大张着嘴,缓缓转向谢双瑶,表情有一丝凝固的滑稽感,“这……”
“我倒不是说你表现得不好,就是很好奇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
谢双瑶没有说假话,的确有人正举着手机一脸严肃地拍摄着操作小组:会议室长桌上放了几台电脑,两边都有女娘正端正地坐着,查看着电脑上的显示画面,此外还有专门的操控员,坐在一边,手捧遥控器严肃地操作着机器的飞行。
“好啦,天色暗了,无人机先后返航!”
她拍了拍手,招呼起了余下三个操纵员,“让他们把日间降落区都清出来,别飞回头顶了再炸机,那就太可惜了!”
遥控器和电脑之间用hdi线连接,这让画面直接输出到了电脑上,郑地虎就是靠着电脑画面,直接用遥控器上的麦克风进行统战喊话——这间会议室里集中了好几个语言能力者,他们通过监控画面来判断该谁出场。
遇到黑人,就让前黑人奴兵,现自由人谢黑檀上,谢黑檀的斯瓦希里语和弗朗机语都说得很好,因为他是第一代黑奴,从非洲被掠夺过来还没有十年,不过,谢黑檀的语言天赋很强,很快就学会了弗朗机语,老家的话也还没有。
去年在壕镜光复之后,谢黑檀也是第一批投诚的奴兵,不过是两三个月功夫,他的汉语就说得很好了,日常对话几乎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拼音全看得懂不说,汉字也能认得一千多个,这样聪明的人,在买活军治下自然也就脱颖而出了。谢黑檀不但会说斯瓦希里语,还会说周边不少部落的土话,只要是从东非掠夺的奴隶,都几乎能和他搭得上话。
遇到弗朗机人和东瀛人呢,郑地虎就有优势了,因为他两种话都会说,会议室里准备了两个会说弗朗机语的汉人通译——这一次攻伐吕宋,买活军并没有带原弗朗机籍的活死人,因为准备采取严酷的杀戮政策,没必要使他们陷入两难之中。
在三个会说弗朗机语又值得信任,聪明灵巧的通译中,郑地虎的弗朗机话说得最好,而且,他是最有天分的一个,无师自通地发现了恐吓弗朗机人的许多小手段,并且乐此不疲,就在谢双瑶的眼皮子底下,游走于主动宣扬迷信的红线上。
单纯的无人机操纵,在无信号、无gps的情况下是可以完成的,这点她很清楚,直接在遥控器上操纵即可,谢双瑶在非洲经营农场,那就势必是无人机的专家,无人机要打药啊,要巡逻啊,尤其是保护区附近的农场,动物游荡过来的话得用无人机通知总部。
农场大部分地区都是没有手机信号的,gps有时也不灵光,但是现在的机器都很聪明,搭载了基于机身摄像头的辅助图像识别,在空旷区域飞行起落还是不成问题,就是比较需要操作,飞起来难免会跑偏,会歪七扭八,没有那么平稳。谢双瑶自己就是玩无人机的好手,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她还研究过载弹模块——这个是教不了操作员的,不过,这也在她接货的单据之中。
也就是说,对谢双瑶来讲,只要战场没有铺开个三五十里的,能让她靠近敌方主将的话,那就没有完不成的刺杀,只是她没有这样实验过就是了。杀死主将不会直接带来战争的胜利,恰恰相反,可能会让战争变得更加不可收拾,譬如现在,无人机直接干掉胡安,然后呢?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在极端恐惧中冲向涧内,攻打其中的华人。
最坏的秩序,也好过无秩序,还是让他们以为无人机只能喊话,不能杀人吧,不然,美尼勒城将很可能成为人间炼狱。其中的黑人和华人都无法幸免,而这两族人对谢双瑶来说是有意义的,华人不必说了,黑人是很好用的兵源,而且还自带了对阿卡普尔科、果阿的大量信息,忠心值又点满,谢双瑶当然不会随意消耗他们了。
为了试验无人机点阵飞行,她拿出了岛船,这艘集装箱船最大的意义,除了提供威慑之外——其实是稳定的电力供应和局域网基站,这么多无人机充电是不能用太阳能电池的,不够用,而谢双瑶尽快还没学会开船——她没地儿学,谢双瑶很少出远海,而这种大船在近海学行驶,这要失控了,那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但是,她至少学会了开启船上的电力系统,不开船只发电的话,岛船的电力够一船人用个三五十年可能都不是问题。
“是!”
三个操纵员挺起胸膛,开始在遥控器上点点按按,监控中显示的画面迅速变小,很快,城市变成了玩具一样的沙盘,又迅速变换成了碧蓝色的海面,无人机返航了,城市也因此掀起了又一波骚动。大家有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而是望着窗外的天空,直到四架无人机先后顺利地降落到甲板上,这才松了口气:这么宝贵的神器,如果‘炸机’了那该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