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反常的冷静仿佛在为某种疯狂作序,姜也有点儿不安。
但且不管他要做什么,她已经下定决心,一个一个,全都不会放过。
回到小区的时候,正是晌午过后,阳光泼地而入,入户大厅的娃娃机前有几个小朋友正在嘀嘀咕咕。
姜也走过去,霓虹灯带闪亮,映在小朋友脸上是雀跃欢欣的颜色,她忽然想到沛沛,又想到凌砚。
小女孩一叠声叫小男孩“哥哥哥哥”,然后扒着娃娃机的玻璃橱窗,眯眼看那只将落未落的粉红豹。
小男孩老成叹气,说没有币了下次再来。姜也扫码替他们买了二十个币,一转身,那声稚嫩的“哥哥哥哥”又再次在心里回响起来。
她怔怔地停住不动,望向地上一团团彩色光斑,模糊的颜色映在眼睛里,好像被人拨动了遥远的记忆——在很久之前,她也这样叫过别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联想到钓鳜鱼。
钓鳜鱼?
想不通。
回到家,她煎了一份牛排,再弄了一盆沙拉,吃完就打开动森玩起来。
现在姜女士已经拥有10位动物岛民了,每位性格都不一样,很富有。这很符合她的个性,永远是宇宙最亮眼、最热情的坐标。
下午四点钟,门铃响了。
姜也把手里的书一扔,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姜广林那张脸就闯入眼帘,她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就见他气势汹汹大力撑开门,咣一声过后,姜也看清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
姜广林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小也,出来吧,跟舅舅走一趟。”
“什么意思?绑架?”
姜也缓步后退,手还没摸到玄关柜上放置的铁艺摆件,就被姜广林断喝:“从小就不听话,这回劝你识相一点儿,不然就不要怪当舅舅的对你不客气,老老实实跟我走吧,不会害你,不然这两位下手可没个轻重。”
姜也望向他背后两个囚首丧面的肌肉大汉,其中一个嘴角还留了一道长长的疤,是典型的烂仔。
“你要什么?你要干什么?”姜也镇定问。
“你出来,舅舅车上告诉你。”
姜广林笑笑,然后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那二人就阔步上前,狠狠瞪着姜也。
“走吧小姑娘,不然等下弄伤你,哥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这小区白天跟空坟似的,别指望有谁能救你。”
*
姜也被绑着手腕,坐进了一辆黑色大众,她盯着窗外认真记路线。
姜广林坐在她身旁,也不避讳,笑道:“舅舅哪里会害你,都是为你好。”
“你要带我去哪?”
“一会儿你就知道。”
“我爸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爸工作忙,没空管,所以我替你爸妈多费点心。”
三十分钟后,车在港城脑科医院停下,姜也浑身冰凉,因为这里也叫港城医科大学附属精神病院。
姜也想起《红楼梦》里的“狠舅奸兄”,古有王仁卖巧姐儿,今天手段进步了,姜广林要把她变成精神病,再抢她、夺她。
“我要报警。”姜也对迎面而来的护士说。
护士点头,帮她解开绳子,向前指路:“好,不用害怕哈,咱们先和医生聊聊,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这都是放屁,进来这里之后随便什么病的确诊周期都很长,她会疯在这里。
姜也尽量保持镇定:“我是心理咨询师,我有执业证,可以在国家人事人才网上查到,之前就职于港城精神卫生中心,麻烦你查一查。”
说话间,护士已经拉着她进了医生办公室,然后给了她一张表格,完全不为所动,“填一下交给我,医生会评估要不要做下一段治疗。”
在这里起冲突只会产生反效果,姜也看向对面的医生,“你好,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刚刚送我来的那个人不是我的直系亲属,我要求跟我的直系亲属面谈,否则我会按照法律起诉贵医院。”
医生从电脑屏幕上擡起眼,态度温和,“我们是正规医院,不会做违规收治,但是有视频资料显示你蓄意伤人,现在请你配合检查。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你就可以回家了。”
姜也侧首,门外的姜广林朝她遥遥看过来,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