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斋过后是坐禅听经,禅房肃静庄严,姜也却静不下心来。
她侧首看向凌砚,日光泼地而入,落在他身侧。他垂着睫,手持经卷,鼻梁上架着银光流动的眼镜,神情澹漠,似乎十分沉浸。看起来很富有思想,又冷峻得拒人千里。
又恢复了这幅尊荣。
仿佛昨天的失控脆弱,抱着她流泪的样子是个错觉。
她蜷住手指,他忽然敏锐地看过来。
一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心里一跳,说不清为什么有点心虚,半秒后,姜也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专心。”
他只用她听得见的声音提醒。
十一点钟闲了下来,天气晴好,长风似龙,云卷云舒。
沛沛忽然闹着要去山下那家温泉酒店,说想泡温泉。她的闹法儿很有技巧,且只对着毫无招架之力的姜也闹。
姜也勉勉强强同意了。
下午四五点钟,三人辞别圆慧师父,就要下山去。临行前,圆慧师父带着一个小沙弥前来送行。
小沙弥手里提着三份礼盒,行了个佛礼之后,将礼盒递给了凌砚。
圆慧师父笑道:“凌医生,主持师兄让我把这三份结缘品赠与你,希望你们多福多寿。”
凌砚接过,礼貌道别。
姜也凝神,恍惚想起那晚在四面佛殿,看见那个消息栏里说,仅认捐佛像的认捐人,可领取相应的佛像结缘品。
“你也认捐佛像了?”
但却没在认捐人的那一栏,看见他的名字,还是用了其他人的名字?
凌砚抱着沛沛,将结缘品熟稔地递给姜也,提步走下台阶,“跟主持有些交情。”
姜也跟上去,疑惑,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到山下的温泉酒店之时,姜也才想起还没订房,于是拿出手机搜索,凌砚却挡下了。
“订好了。”
他放下笑嘻嘻的沛沛,步履从容地去前台办了入住。早就定了两个套房,姜也和沛沛一间,他独个儿住。
暮色四合,三人临时买了泳衣,换好之后就直奔汤池。
凌砚收了姜也的手机和沛沛的儿童手表,准备存进置物柜的时候,姜也手机恰好打进来一个电话。
他蹙眉看了一眼,挂断。
还没关上置物柜的门,电话又进来了。这个周衍,活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喂。”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忽然响起粗重的鼻息,“凌砚?”
“你为什么会接小也的电话?我打错了吗?”
“没打错。”
“那为什么是你接的?”
“因为她在泡澡。”
泡温泉也算泡澡?
寂照寺哪里有泡澡的地方?
周衍脑子嗡鸣一声,刚处理好一堆烂事儿,这会儿火噌地一下上来了,他咬牙切齿问:“你们在哪儿?”
“酒店啊。”
还是他介绍的那个温泉酒店呢。
“你们不是在寂照寺吗?”
“现在来酒店了。”凌砚语气慵然。
“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马上也进去了。”
“然后呢?你们他妈住一起?”周衍觉得自己疯了。
“然后就该睡觉了。”
虽然是各睡各的。
“凌砚你别他妈欺……”
他话没说完,电话就嘟嘟挂断,然后他使劲儿打,再也没打通,被拉黑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