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这种无意识的性别蔑视,才叫她感到不适,因为他根本意识不到,这对作为一个个体的她来说是多大的抹杀。
姜也沉默着。
其实这么多年他们父女之间,并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也确实没有多少亲密感,亲情淡薄。她能理解她爸的那种想要讨好的心情,尽管这种讨好她并不想要。
“儿子啊,现在你妈妈走了,爸爸也老了,人一老就想安定下来,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生孩子。”
姜也松了松肩膀,平静地说:“爸爸,你有没有想要找个对象?”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找什么对象?”魏长音不满。
“那我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些事到了时间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魏长音说:“你跟我能一样吗?我有你了,你有个啥?反正我就是希望你生个孩子,等我退下来,也好给你带带。”
“你不要学现在有些年轻人不婚不育,那是要不得的,老了真的会受苦。”
姜也感觉如坐针毡。
她想起读初中的时候,因为学习不好,老师屡屡请姜女士去办公室,并断言她再这样贪玩儿很难考得上高中。
那时候姜女士也挺愁,一出办公室门就愁容惨淡,姜也小心觑她的眼色,心里忐忑,以为总要挨一顿打或者批评,但没有。
次数多了她就问,妈你怎么不骂我?
姜女士就说,你老师已经骂够你了,各科老师都嫌你笨、贪玩儿,听着也怪不是滋味儿。我要是再嫌弃你,那你不就是没人爱的小白菜。只要你尽力了,学习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读过多少书,照样做生意有出路。
姜也听完,浑身难受,她只是不学习,不是笨好不好?
心里顿时燃起熊熊斗志,又想到姜女士做生意早出晚归太辛苦,自己还是好好学习吧。于是她努努力,成绩上去了,考了个不错的高中。
姜女士就是最不循规蹈矩的人,脑回路跟普通家长也不一样。
而如果她现在在这里,会怎么说?
她肯定会翻个白眼,口齿清晰地对她爸说:“生孩子有什么了不起,谁生不一样,不生一样过日子。”
姜也回过神,看着魏长音的脸。
心想,不该同情他的,为了这一份生疏的父女亲情和爱,却要被迫忍受这么多的情感勒索。她甚至感觉,她爸和她舅是不是共用了一套反应系统,连催婚催育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反正爸爸就是想你有个孩子……”
姜也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说:“那你就想吧。我还想中2亿彩票呢,我不也只是想想。”
魏长音顿了顿,换了个语气:“你不生孩子老了怎么办呢?爸爸以后走了,也没人照顾你。”
“我妈生了我,不也没啥用么?”
一提到姜女士,场面彻底冷了下来。
“何况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我妈留给我的遗产够我花两辈子。你如果觉得退休以后寂寞,就找个老伴儿,互相照顾。我支持。”
……
坐了没多久,魏长音就决定离开了。
临走前他又语重心长地提醒姜也,要去做肠镜检查,姜也答应。
是该去做一下肠镜,但马上母亲节了,过完母亲节再去吧。
大概是运动之后比较亢奋,又或是一晚上脑子都在想东想西,姜也直到凌晨一点钟也没有睡着。
睡不着就总想着要看点儿成人年的东西,一说到这个成人的东西,她就想起上次那本黄文。
那会儿只看了前面几章,不知道后面剧情怎么发展的?
忽略那个该死的胎记,这本s小说的情节写得还是比较紧凑,挺有看点。但奈何自己删了。
想来想去,她就不由自主地在搜索引擎输入那本小说的名字,然后点击搜索。
马上,那一大摞的词条就都弹了出来,果然,盗文网站就是手快作者的后悔药。
姜也一边怒骂,一边津津有味地刷了后面十几章。
看完又赶紧清空了浏览记录。
临近母亲节,姜也没做什么事情,有时间就下楼跑跑步,大多数时候看看书,并和周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两个人聊天的频率都还挺固定,聊天的内容比较浅,都还在互相了解阶段。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四天。
是日早晨,她依旧下楼跑步,发现单元楼的入户大厅里,有两个小孩围在那里叽叽喳喳。一细看,才发现他们正围着两台娃娃机举棋不定。
“抓粉红豹还是抓这个烟啊?”
“爸爸爱抽烟,我想抓这个烟。”
“可是我想要粉红豹啊。”
……
入户大厅什么时候装了娃娃机?
还能装娃娃机?
她好奇,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两台粉色娃娃机,机身上的彩灯正冒着五颜六色的光,小孩一凑近,它还哇啦哇啦地叫。
姜也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台陈列柜里,灯带将那稀稀拉拉的烟盒衬得十分吸引人,她定睛一看,好家伙,万宝路的果味儿爆珠。
这老板挺大方啊。
她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大干一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