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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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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宗-正少卿一下子兴奋起来,叫坐在梯子上修树的工匠下来,自己拖着梯子靠到墙上,爬上去好奇不已地朝着御史台的院子里边张望!

这一看不得了,就瞧见了一个大热闹!

越国公夫人原先该是在屋里边跟人说话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正从窗户往外边跳!

宗-正少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又听见越国公夫人说:“他要是追我,我就往太极殿跑!”

宗-正少卿心想:这个“他”是谁?

疑惑只在心头短暂地停留了转瞬,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越国公夫人一溜烟往外跑了。

在她之后,劳子厚劳中丞好像一只红了眼的瘟鸡,撞开值舍的门,杀气腾腾地追了出来!

御史大夫薛中道和中丞王延明紧随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

越国公夫人在前,劳子厚在中,薛中道和王延明在后,四个人风风火火地往门外去了!

那边人已经切换了战场,宗-正少卿这会儿却还在梯子上,他急忙往下爬,最后一下的时候没下好,“咣当”一声砸地上了,紧接着梯子又“咣当”一下砸他身上了。

宗-正丞赶忙去扶他:“少卿!”

瓜都递到嘴边了,宗-正少卿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摔了一下这点小事,果断把梯子一推,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跑。

只是他腿脚受了伤,脚程也慢,等到了宗-正寺的门口,那四个人早就跑出去了。

宗-正少卿也不气馁——太史监、御史台跟宗-正寺都坐落于第五横街,宗-正寺在最边上,出了门就是承天门街!

须得知道,承天门街可是皇城的主干道,直通中朝的!

宗-正少卿身残志坚挪动出去张望的时候,乔翎已经领头跑到了承天门街上。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了,也知道不同横街对应着不同的衙门,只是没有真正的细细观察过。

这回可算是看齐全了!

出了宗-正寺往承天门街上一拐,右手边是太仆寺,左手边是右威卫府,再往前,左边是司农寺,右边是兵部的选院!

再向前,右边是她前不久刚去过的工部衙门,左边则是右武卫衙门……

再继续往前的话,就是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地盘了。

政事堂就设置在右手边的门下省里。

乔翎跑在最前边,脸不红、气不喘,还有功夫左右张望,看个热闹,却不曾想过,这会儿其实她就是皇城之内最大的热闹了。

皇城之内,也有禁卫巡查,衣冠不整、举止不当的,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拿下,治一个失仪之罪。

只是真正出这事儿的极少。

需得知道,这可是皇城!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右武卫衙门的值守校尉彼时正在门前屋檐下值舍里喝茶,听见外边声音不太对,推开窗户向外一瞧,就见一袭红袍如一缕青烟,从自己眼前飘过去了。

他呆了一下,还当是自己看错了,下意识站起身来,探头去瞧了一瞧,才发现自己没看错!

那的确是位着深红官袍的要员!

是谁?

没看清楚。

这还没完呢,在那之后,又是一道红影,席卷着半街烟尘,杀气腾腾,狂奔而来。

校尉眼瞧着又一个人从承天门街上过去,忍不住晃了晃脑袋,紧跟着揉了揉眼。

他心想,难道是我昨天晚上熬夜熬得太狠了,产生了幻觉?

紧接着就听巡查的禁军警告出声:“两位明公,这可是皇城,不得如此有失仪范,两位虽都是红袍要员,但若是告到御史台去,也要吃排头的!”

校尉心想,是呢,御史台的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可会骂人了!

他端着茶杯往嘴边送,再打眼一瞧,整个身体都给僵住了,进了嘴的茶哗啦啦流了出来。

后边歪着官帽、气喘吁吁,面目狰狞,同时不间断发出尖锐鸣叫的往这边跑的那两位……

好像就是御史台的人啊。

好像还是御史台的主官跟佐官之一……

你们御史台的人领头在承天门街夺命狂奔,就是仗着没人能上疏弹劾你们是吧?

乔翎跑过了工部衙门,还不忘回头放个嘲讽:“你行不行啊劳中丞?老菜狗,完全追不上嘛!”

为表轻蔑,她甚至于还往回跑了十几步,看对方面容扭曲着追了上来,才转头继续狂奔。

劳子厚:“……”

劳子厚奋发图强,眼眶通红,拔腿狂追。

薛中道肝胆俱裂,王中丞满头大汗,紧随其后。

在附近街道上行走的官员听见动静,驻足观望,然后齐齐僵住,为这一幕所摄,原地风化。

怎么全都是红袍要员啊!

你们搞什么啊!

再瞧见跑在最前边的是大名鼎鼎的癫人越国公夫人,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奇怪了。

再看后边追着的人……

这可是向来有雅望的薛中道啊……

后边是风仪与大王齐名的王延明……

你们御史台怎么回事,御史大夫带着两个佐官在承天门街上演夺命狂奔?!

不要命了,还是不要脸了?

目前看起来好像是不要脸了……

乔翎那边已经跑到了门下省门外,眼见着下一个节点就是承天门了,她回头又放了一个嘲讽:“老菜狗,我看你是真的不行!”

劳子厚为之所激,胸口一股热流翻涌,硬生生憋出一股气力来,嘶叫着扑了上去——

然而此时此刻,被激发出了生命潜力的,又岂止是他一人?

薛中道眼见着前边两人离承天门街越来越近,仿佛也幻视到自己离仕途之路越来越远,面目不受控制的狰狞起来——他才三十出头,大有希望进政事堂的!

要是真的把这事儿闹到御前去,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懂不懂我跟宰相之位之间的羁绊啊,你们这些混蛋!!!

说时迟,那时快,薛中道左右迅速张望几下,却没寻到什么可用之物。

他并不迟疑,当下脱掉一只靴子,单腿向前蹦了两步,同时激发出一股如同在马背之上挥舞着流星锤砸爆敌军的气魄,将手里边那只靴子甩了出去!

劳子厚应声而倒,原地抽搐几下,翻过身来,挣扎着又要坐起!

薛中道压根没在意脚下一高一低,往前跑了两步冲到近前去,揪住劳子厚前胸衣领,同时果断脱了另一只靴子,左右开弓,靴子狂扇对方腮帮子!

巡查的禁军:“……”

围观的各部官员:“……”

一阵秋风吹过,秋叶瑟瑟。

禁军小声问自家统领:“那,那是薛大夫吧?这,是不是得去管管啊……”

禁军统领声音飘忽:“……再看看。”

劳子厚先是一阵狂跑,紧接着又被人用靴子砸中后心,再之后又被一阵狂扇,咳嗽几声,晕死过去。

薛中道官帽早就歪了,衣襟也散乱了一点,亏得形容昳丽,这会儿倒也别有一种风姿。

别有一番风姿的薛中道丢掉手里边的靴子,跌坐在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息。

王中丞形容与他相差无几,追上来之后也就暂且泄了气力,两人背靠背坐在一起,一边咳嗽,一边破风箱似的喘气。

劳子厚醒过来了,断断续续道:“有,有人害我……”

王中丞神情狰狞,果断脱掉靴子,“咣咣”给了他两下。

劳子厚又晕过去了。

薛中道感受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呆愣半晌,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完了……”

王中丞还在挣扎:“大夫,今日之事也是事出有因……”

薛中道:“别骗自己了,你也完了。”

王中丞:“……”

王中丞同他一道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刹那间悲从中来。

想了想,又捡起刚才放下的靴子,咬着牙,恨恨的,果断又给了劳子厚两下!

“谁说完了?”乔翎抠着鼻子过来,说:“还没完呢。”

薛中道抬头看了她一眼,疲惫到什么都不想说了。

乔翎拽住了劳子厚的一条腿:“劳中丞疯了,莫名其妙要追杀我呢,薛大夫与王中丞见义勇为,救我于水火之间,有何罪责?”

薛中道愣住了。

王中丞也愣住了。

乔翎晃了晃手里边那条讨厌的腿:“愣着干什么呀,先把这个疯子抬回去啊!”

想了想,又说:“圣上那儿,我去说!”

薛中道回过神来,一骨碌坐起身,抬起了劳子厚的一条腿。

那边王中丞抱住了劳子厚的肩膀。

三人合力又开始把劳子厚往御史台那边抬。

坐落在承天门街左右各衙门的官员们好像忽然间忙了起来,虽然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忙什么。

但是这会儿或者拿着扫帚,或者抱着公文,亦或者好似若无其事地在跟同僚说话,看起来都是有事在做的样子……

只是很奇怪,明明有值舍,偏不在里边办公,要到街上来办。

王中丞抱着劳子厚的肩膀,倒退着走在承天门街上,视线一瞟,忽然间心酸起来,哽咽道:“大夫,门下省的两位相公在看我……”

抱着腿的薛中道强忍着,不叫眼泪流下来:“你以为中书省的两位相公没在看我吗?”

乔翎说:“事情是因我而起的,待会儿我去求见圣上,把事情担下来!”

王中丞动容不已:“果真吗越国公夫人?!”

乔翎叹一口气,郁郁道:“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乔太太!”

王中丞遂从容改口:“果真吗乔太太?!”

乔翎说:“嗯!”

王中丞还未说话,薛中道已经由衷赞道:“乔太太,你可真是位顶天立地的大女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乔翎抱一条腿,薛中道抱另一条腿,王中丞抱着肩膀,三人一起走过了门下省和中书省。

走过了工部衙门和右武卫衙门。

走过了司农寺和兵部的选院……

王中丞由衷道:“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

薛中道生生给走的恼火起来:“天杀的,怎么这么多人?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这种场面吗?我明天要上表弹劾他们!”

你们临街的来看一下也就算了,街道最里边的也跑过来围观,就太过分了吧!

这档口旁边过来个人,温温柔柔地把王中丞往边上一推,自己牵起了劳子厚的一条胳膊。

王中丞楞了一下,自己随即松了松手,提起了劳子厚的另一条胳膊。

压力顿减。

三人齐齐扭头去看这位来客。

宗-正少卿脸上带着和蔼又友善的笑容,亲切道:“咱们两家的衙门挨着,俗话说的话,远亲不如近邻嘛!”

薛中道面无表情。

王中丞一言不发。

乔翎看他们不说话,也没作声。

宗-正少卿却是个自来熟,先低头瞧了瞧劳子厚那张险些被拍扁的脸,唏嘘几声后,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怎么闹成这样了?我真是替你们捏一把汗!”</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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