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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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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姐儿听闻觉得不祥,转身拔腿要逃,却是逃不动,低头一看,手脚不知何时被锁魂绳缠住,越挣扎,那绳索越紧,上古神物,黄幽幽的光芒浮游,勒的皮骨生疼,抬眼瞅着他,泪汪汪地:“我要回去找阿姐。”

房中传出燕赤北低沉的嗓音:“让她进来,十三你在外把守,谨防僧人多事。”

燕十三心底也不好受,一咬牙道:“巧姐儿你听好,捉鬼降妖,诓扶正义,还天下太平清明之盛地,乃我术士存活根本。你来路不明,人妖难分,我若姑息,待日后酿成大患时,民不聊生,族内离散,我终难逃罪责,是以宁可辜负你,也要解救天下苍生!我这师兄法力深厚,慈悲心肠,你但得有一丝善因,他亦会宽谅处置。实在不能,我会留取你一缕魂魄放入燃灯瓶中,此后余生陪伴你至死。”话毕,一把打开房门,将她使劲推入,不忍睹,再迅速阖紧。

他的心空荡荡的,背靠红漆剥落的廊柱,仰望银河万里长空,风里听琴,月里听斧,殿前听钟声,佛前听梵呗,唯听不见房中动静。

焦躁积郁满胸难解,还是忍不住,他转身走到窗前,舔指腹戳湿纸洞,凑眼往里窥,顿时大惊失色,哪里得见师兄,满屋竟是雪银粘腻如鸭蛋粗细的滑丝,横横斜斜,长长短短,织起一张八卦帐,毛脚将军稳中坐,但见它:爪如铁,毛似钢,一身乌铠甲,锋山石硬,多目明光,红笼高照,满嘴獠牙,银钻金椎,漫天张罗网,飞虫成聚血,这妖物俗语称为鼅鼄。

他再看巧姐儿已被缕缕滑丝包裹成了粽子一只。身不由已直往那妖物嘴前送。

燕十三顾不及许多,一脚踹开房门,抽拔降妖剑,招展伏精铃,咬破舌尖淬喷一口鲜血,剑遇血斩丝似切葱,铃沾血碾丝如挝粉,但听噼噼啪啪断裂声不绝耳,转瞬近至跟前,剑斩八腿,铃钻六眼,他张开收妖袋,大喝:“还不进来。”一阵飞沙走石,云重雾浓,瞬间恢复安宁,房中竟空无一人,歪梁斜柱,旧榻尘帐,海灯倾翻倒,佛像露泥身,不晓空置多久。

燕十三想师兄明明告知在此地,怎生是这副不堪景色。转眼见巧姐儿跌坐在地,满脸泪痕,哇哇大哭,手脚还缚着他的锁魂绳,着实可怜的很。

他心一软,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该她命不绝于此,还是顺其自然罢!上前默然替她解了绳索,手腕红红两圈淤痕,俯首吹了吹。

“回府了!”他掏出帕子替她擦眼泪,哭的真狠,眼都肿了。

巧姐儿哭的声声打嗝:“呃,走不动,你背我!呃!”

燕十三没说话,把背转向她,蓦得感觉肩有负重,两条细胳膊绕上脖颈,起身双臂绕后把她往上托了托,走出房门,鼓锤震圆月,梧桐一叶惊,木鱼敲佛音,秋蝉几声鸣。他们往前殿而去,巧姐儿忽然转头朝那间房看了看,黑漆漆一排禅房,窗门紧阖,唯有当中一间,纸窗透出一点灯火青荧。她的眼底泛起猩红光芒,那亮灯一间瞬间燃烧起来,火势映亮半边天际。

燕赤北坐在禅房打座,静静等着师弟带人来。他面前摆一卷金刚经,一只木鱼,一盏琉璃海灯照明,纸窗上月光渐满,树影参差,不晓过去多久,经已念完,却还无人可来。但听有洒扫声,煮茶声,落叶声,诵经声,却又声声渐远,他双眸轻闭,意识朦胧,万籁趋于静寂,陡然惊觉过来,但见海灯翻倒,经卷燃有半数,榻褥也星火连线,房中未有茶水,拂袖去扑,却连袖并烧,只得下榻避房而出,恰有僧人见火势蔓延,忙提桶端盆匆匆而来,却已是来不及,燕赤北一直站着,忽然有所觉,转首往某方向望去,却是月影挂枝,婆娑惝恍。

此处不表,再说安国府内山亭大亮,乐曲不绝,常元敬道:“前时日你大嫂去观音庙吃斋听经,晚宿佛房,半夜里梦着伯父母及先辈,叱责她后宅管理无方,使得子嗣渐稀,平国府到你这辈儿,王孙仅有你一树,指开枝散叶,岂料又坏了命根子,如此呈断子绝孙之势。你大嫂醒来后心悔深愧,郁闷集结,病了好些日,却也不敢死,无颜见列祖列宗们。”他微顿,看常燕熹喜怒不形于色,接着说:“我们细商量过,想出一法子,不知你可愿意!”

此番场面委实太熟悉,前世里历过。常燕熹平静道:“堂哥说出来,我才晓自己是否愿意。”

常元敬把蒋氏潘莺和常瓒叫到面前来,肖姨娘也跟随在后,不晓是没在意,并无人阻止。

常元敬道:“你们也晓得,二弟身患隐疾,请太医轮数诊疗过,难再有亲生,唯今之计,我和夫人愿将嫡长子常瓒过继到二弟膝下教养,日后平国府的香火继承、子嗣绵展就由他担此重任,也望二弟能待他一如亲生。”抬眼扫过蒋氏潘莺等几:“你们可有异议?”

蒋氏眼眶泛红:“瓒哥儿是我的心头肉,亦是安国府的嫡长子,虽性子多顽劣,却也知书懂礼仪廉耻,调教得当也能光耀门楣,但梦托为大,纵然万般不舍得,却也更不敢忤逆先人。”

常元敬皱眉道:“说的什么话!救平国府之急为首要事,你休得妇人之见。”

常燕熹笑了笑,吃口茶看向默不作声的潘莺:“夫人你怎想地?”

潘莺脑里有些乱,这和前世里似同又非同,同的是要过继常瓒到平国府来,不同的是如今肖姨娘未生女,二爷又坏了根子。从重生那刻起,很多事不动声色的改变了,也有很多事照旧在进行,她看了一眼常瓒,庸材之辈,后袭了平国府官爵,荣华利禄皆被他得去。思忖了片刻,低眉垂眼道:“一切由老爷作主!”

常燕熹想她也没啥惊喜之言可说,果然。遂淡笑道:“既然把祖宗先人都抬出来,我哪还有不愿的道理。恭敬不如从命了。”招手叫常瓒到跟前来,常瓒曾被他教训的一身伤,心底恐惧的很,又无法,硬着头皮走近,丫鬟趁势拿来蒲团,常瓒双膝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低低喏喏叫了“父亲!”

“好儿!”常燕熹笑了两声,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大手重重拍上他的肩膀,常瓒不防,只觉力道重的疼痛,不由唉哟叫了起来。

蒋氏咬牙笑道:“二爷轻些,他细皮嫩肉哪经得起。”

“既是我的儿,自然要服我的管教。”常燕熹命他起来:“每日骑射不可少,我但得闲空便来考你。”

丫鬟欲把蒲团往潘莺脚前放,被他阻止了,指着肖姨娘道:“认她为母亲吧!”

一众神情大变,蒋氏和肖姨娘的如意算盘,虽认潘莺这个夫人为娘,但可养在肖姨娘的房里。但让嫡长子认姨娘为母亲,这身份降了不说,简直是耻辱。

常元敬沉下脸来,厉声叱责:“不像话!我忍痛割爱将长子过继于你,你怎能这样糟践他!”蒋氏气得哭了。

常燕熹不以为然:“肖氏随我数年无出,又是堂嫂的表妹,常瓒认她为母亲,必会精心照料,视如已出,有何不妥!”又望着潘莺道:“她商户出身,虽是我的夫人,但性子暴烈,精于算计,气量也小,不是个和善人。还有那个小魔头,怪会整治人,对了,还有潘衍,自从知瓒哥儿欺负了妹子,至今耿耿于怀。一屋子不是省油的灯,瓒哥儿住过去,九成小命难保!到时我可没脸见堂哥堂嫂。”

潘莺听得明白,这是把她当筏子使呢。

斜眼睃过常元敬,那一脸对她的厌恶至极,算罢,她这泼妇的名声,经了常燕熹的臭嘴说出,怕是要美名扬了!

肖姨娘插话进来:“可否过继到夫人名下,由我来养着?如此倒是两全其美呢!”

“这怎可行!”常燕熹道:“你担教养之责,却无母亲之名。不是憋屈了你!有违我禀性的公正!”

他看向月色,洒洒站起身来:“夜已深,你们自商量!我先走一步!”走了四五步,回过头来见潘莺呆呆还在原地,皱眉道:“还不跟上!”

潘莺恍如梦醒,给常元敬蒋氏搭手福了福,径自追在后面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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