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姚谦说:“你无事时也学一学洋文,日后或许会用到。”
英珍佯装没听见,不作理会。
餐车门开了,进来个军官,带着个年青女子,他习惯性的打量过有人的几桌,看见姚谦时恍然顿了顿,走过来笑着寒暄,他是军政部军需署的副署长,名叫陈良裕。姚谦对他的脸不识,但帐册里见过这个名字,也就微笑着颌首,以示回礼。陈良裕再面向英珍,指着带来的女子,笑道:“姚太太,这是我的屋里人。”
一般不说是自己太太的,多数就是姨太太,英珍看了看姚谦,他没有要释清的意思,便抿着嘴唇,起身和那姨太太握下手,手指有茧子,看她的脸儿,像上锅煮熟刚捞起的一枚咸鸭蛋,额头下巴尖圆,淡淡的青,透出橙黄的浅晕。薄皮长眼梢,樱桃小口,笑起来颇妩媚的样子,旗袍外穿着天青色花呢大衣,纵是这样,英珍还是猜测出她大抵是类似鸣凤这样服侍太太的丫头,有一朝被老爷看中,收到身边做了姨太太。显见是得宠的,不然也不会坐火车也带着。
陈良裕显见还想多聊会儿,服务员已经来上菜,姚谦也没留他之意,只得走开,坐到右侧那桌去了。
英珍端起杯子,蹙起眉,觉得辣嗓,姚谦看她表情有异,接过来尝一口,笑道:“这服务生粗心,是我的酒。”把自己面前的苏打水给她。
英珍小口嚼着牛扒,斜眼瞟到那军官悄悄在打量她,想了想道:“他若是见过你的太太,就晓得我不是!”
姚谦语气很淡:“那又怎样!我都不怕,你怕甚么!”
英珍听的喉咙一噎,低垂着颈子道:“你自然是不怕的,我却不一样!”
“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姚谦的话耐人寻味,英珍不很明白:“你说甚么?”
他偏不说了,切了块香煎鹅肝给她:“此趟火车就属这鹅肝还差强人意,你尝尝看!”
“既然晓得不好吃,还点噶许多作啥!”英珍心知这一桌不便宜,更况又是在火车上,她嘟囔:“有钱烧手么?”
姚谦听得好笑,却也没有辩驳。</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