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珍一直没搭理,美娟走到跟前拽她的袖管,带着少女奇异的拖腔口吻撒娇:“好嘛—姆妈,你答应了—是不是—你最疼我了!”
英珍把梳子往妆台一丢:“下功夫可不是嘴皮子说说就行的,那得花钱如流水,我的钱都被你窃空了,哪里还能帮你呢?”
美娟微怔,竟是义正词严:“姆妈勿要乱猜疑,我何时窃空你的钱?不好瞎说的,我还待字闺中,传扬出去要坏名声!与你也没好处!”
“前晚我橱柜里的首饰钱财哪里去了?鸣凤讲只有你一个人进房里来,待了许久才离开!”
“鸣凤?戆憨憨丫头的话也能信?我来寻姆妈,不见人很快就走了!我晓得了,一定是鸣凤偷的,她想嫁祸我,真是没王法了,立刻扭她见官去。”
英珍被她的颠倒黑白气得说不出话,她望着她,简直都认不出她:“你怎变成这样呢怎会你是我生的女儿么!甚么时候变得”
美娟皱眉笑了笑:“不是我变了,是姆妈你变得爱斤斤计较或许是你把首饰钱财记错放哪儿也可能!”
英珍依旧看着她,一双明目却渐生疏冷,忽然用力拉开妆台抽屉,拈出一根栗红烫鬈的长发:“身而为母岂会凭白诬陷自己的女儿!敢放这样的话,一定是真凭实据在握,你若胆敢再不认,我索性豁出脸去,立刻打电话给李太太,让警察署派些能人来查个水落石出,从此后,你休想在做甚么富贵太太梦!我的脾气你也心知最恨欺瞒蒙骗!”
美娟看到那根头发,不吭气了。
英珍继续道:“我也不用你还!那些本就是打算日后给你做嫁妆,早晚都是你的。我手头没有剩下余钱,和那些太太会很快生远,你的婚事我已有心无力,你寻能帮你的去罢或就靠自己,你不是很能耐么!”她不再浪费口舌,起身坐到桌前去,食那一碗燕窝粥。
美娟此时才有些慌张,流下泪来:“并非出我自愿,是父亲的主意,他说姆妈钱庄里财多,这些不过九牛一毛,我才拿的!那财物我也没独吞呀,父亲去当铺折成现钱,然后分给我一半!姆妈要的话,我那一半用了些,剩下的还给你!你别不管我!”
英珍只觉胸口阵阵发堵,她用手揉了揉,说道:“要我管你可以,你拿了多少,原原本本还给我多少,没有余情可商!”
美娟呆站会儿,把脚一跺,气狠狠地哭着,擡手一抹眼泪:“你是逼我去死不给活路我死给你看!”旋风般冲出房去了。
接着便听见她奶娘夏妈的咋呼声:“不得了,不得了,小姐要寻短见啦!快追,一帮饭桶,还不快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