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一下又黯然:“下班了也可以过来。”
他没接话,而是道:“碰巧徐医生在南海市,我让她开好药,明天拿给你。”
她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有什么事……叫梅阿姨。”他说完,起身。
待他离开,江穗月从扭过头,看向门口,眨了好几下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梅阿姨是个金牌护理,人勤快,做事周到,然而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八卦。
看着两回送江穗月到医院的男人都不一样,她简直好奇得要命,逮着机会就跟江穗月拉家常:“你做手术的时候,我看何先生很紧张的,一直守在门口,好几回我看他电话响了都没接。”
江穗月躺在床上忍着疼痛,听到她这话,心里更加难受。
“这医院的饭菜不怎么好吃,你想吃什么让他带,我看上回贺先生带的粥就不错。”阿姨笑笑:“他俩一个姓,是不是兄弟啊?看着有点像。”
这都哪跟哪?贺闯跟何晋深长得哪有一丁点像?
“不是。”江穗月道。
见有了回应,梅阿姨越发来劲:“看这病房,还是这个何先生更用心。”
确实,江穗月环顾四周,单人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在,终于不用再被隔壁床折磨。
一直到晚上,何晋深真的没再来,过了24小时,江穗月终于能喝水,她下不了床,按了好几下铃,梅阿姨也没进来。
她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伸长摸向床边的柜子,想拿杯水喝,可输液的手软软的没力气,水杯被她一碰,落了地,水溅湿了她的鞋。
江穗月再次气急攻心,她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心烦意乱,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前扔去。
何晋深推门进来,有物体在眼前落下,差点砸到他的脸,他低头一看,是他今早买的棉签。
他弯腰捡起,看着她:“又发什么脾气?”
见到他来,江穗月心情好了些,只是脸色依旧难看:“不是说不过来吗?”
他手上提了个袋子,江穗月一看,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又是那家难以入口的白粥。
“深信通楼下是不是只有这家店?”她没好气地问道。
“什么意思?”
“上回贺闯也是买这家,太难吃。”
“不吃我扔了。”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江穗月觉得眼前的男人像变了个人,脾气大得很,她轻轻哼了声:“还是吃吧。”
“梅阿姨呢?”
“不知道。”
他看到地上的水杯,皱了皱眉。
江穗月打开外卖盒,见到里面不是白粥,是米汤:“怎么是这个?”
“你现在只能吃流食。”他道。
“手没力气。”她唇角勾起,笑了笑。
“摔水杯扔东西就有力气。”他嘲讽道。
“水杯是不小心碰到。”
“我去叫梅阿姨进来。”
见他要走,她连忙道:“别。”
她小口小口喝着米汤,喝了几口,嘴巴寡淡得厉害,再也吃不下。
“你明天还会给我送吃的吗?”她巴巴看着他,问道。
没等他回答,她又接着说:“我在这边,只认识你……”
“看情况。”
见他没直接拒绝,江穗月窃喜。
要重新把这块石头焐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过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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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晋深回到家,看着满地狼藉,手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昨晚急匆匆把她送到医院,做完手术天已经大亮,他在医院待了一夜,等她醒过来才去上班,一天一夜过去,地板上洒落的液体已经凝固,脏得不能看。
她摔东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完全是发泄式的,仿佛只有把他这里全毁了,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何晋深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久久未动。
他突然想起周曼宁离开前的话:“如果她回来找你,你是不是又要巴巴地上赶着犯贱?我猜你肯定会犯贱。”
今天,他才发现,那天医院护士站里似是而非的对话是个误会。
他误以为,她又亲手杀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新仇加旧恨,因此,他口不择言。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阑尾炎只是个小手术,然而,当她躺在里面,他守在门外时,想的却是8年前,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进了手术室吗?由始至终,有人陪过她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