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萧剑攻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天刚蒙蒙亮，陆沉舟醒了。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但被窝里还残留着阿灰的体温。窗外的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力道扎实。
陆沉舟起身，披上外衫，走到门口。
阿灰光着上半身在院子里劈柴。
客栈里没有小二，老板提前准备了干柴，只是都没有人处理，大家都生病了。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漫过来，照在阿灰身上，在他肩背的肌肉轮廓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泽。他的皮肤偏深，灰色的体毛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像一层薄薄的绒毛覆盖在肌肉表面。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沟滑下来，在腰窝处汇聚成一小片湿润的光泽，沿着腰线滑进裤腰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举起斧头时，肩胛骨的轮廓耸起，后背的肌肉拉成一道流畅的弧线。斧头落下，劈入木柴，发出一声干脆的响声，木柴从中间裂成两半。
陆沉舟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阿灰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动作，转过头来。晨光里，他的瞳孔还是微微竖着的，运动后呼吸比平时急促，胸口起伏着，汗水从下颌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他放下斧头，朝陆沉舟走过来。
近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他身上的汗味混合着淡淡的野兽气息，热腾腾的，像刚从山林里走出来的活物。那股气息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原始的、野生的温热感。
“看什么？”阿灰问，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低哑。
“看你劈柴。”陆沉舟说。
阿灰没有说话。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尖在阳光下沾着水光。他垂下手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陆沉舟的手背，温度烫得惊人。
陆沉舟的鸡吧在裤裆里硬了一下。
他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去打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阿灰在他身后，嘴角弯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是在笑。
陆沉舟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准备去镇上查看昨晚那些流民的情况。
走到街上时，他发现情况比昨晚更严重了。
街上多了一些躺在地上的人，不是死了，像是昏睡不醒。他蹲下来检查，发现这些人瞳孔里的灰绿色雾气比昨晚更浓，像一层薄纱遮住了整个眼球，连眼白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绿色。
他站起来，抬头看向北边的天际线。远处的山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但山脊上方的天空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绿色，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膨胀，在往这边蔓延。
“看到了？”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那边的东西，在吸人。”
陆沉舟回头。
萧剑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插在袖子里，歪着头看着他。他吐掉草茎，语气依然轻松，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轻松：“这些流民是被人故意引到这里来的。荒镇是最后一站，过了这个镇子，再往北走两天，就是那片谷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陆沉舟没有接话，蹲下来继续检查那个昏睡的流民。他用炼精术的感知探入对方体内，那团灰绿色的雾气比昨天更浓了，像一株正在生长的藤蔓，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之间。他试着注入一丝炼精术的力量，驱散了一小片雾气，但那团雾气很快又聚拢过来，速度比他的驱散更快。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蹲在他旁边，双手依然插在袖子里，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等陆沉舟站起来，他才开口：“你那个绿光，确实能驱散它。但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够，治一个两个，治不了整个镇子的人。”
陆沉舟转头看他：“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萧剑攻说：“知道一些。但我说了，不如你亲眼去看。”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路。我怎么说也在这附近晃了大半年了，比你熟。”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阿灰一眼。
阿灰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说“你走哪我走哪”。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你带路。”
三人回到客栈，开始整理行装和药材。
陆沉舟蹲在房间地上，把药袋里的东西倒出来，重新分类打包。草药、药粉、绷带、几颗生命丹药，一样一样地清点，然后重新装进布袋里。
阿灰在旁边帮忙，将他包好的药粉包成小包，塞进布袋的缝隙里，尽量节省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靠在门框上，袖手旁观，嘴里叼着一根新的草茎，含含糊糊地说：“你带这么多药，是打算去治妖还是去开铺子？”
陆沉舟没有理他。
他把最后一包药粉塞进布袋，系好袋口，站起来试了试重量。布袋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背在肩上勒得慌。
他正要弯腰把布袋提起来，阿灰从背后走近。伸手绕过他的腰，帮他把布袋的系带调整了一下位置，扣在腰带上。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阿灰的胸口贴着陆沉舟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清晨运动后残留的余温。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陆沉舟的肩窝上，鼻尖蹭过他的耳垂，低声说：“你带这么多药，到时候背不动，我帮你背。”
陆沉舟偏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距离近到能看清阿灰瞳孔里那圈细密的琥珀色纹路，像一圈一圈的年轮，在瞳孔深处微微旋转。阿灰的呼吸喷在陆沉舟的嘴唇上，温热，带着淡淡的腥味，像某种食肉动物在进食前确认猎物的气味。
阿灰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凑了半寸，嘴唇几乎贴上陆沉舟的嘴角。
萧剑攻在门口吹了一声口哨：“喂，我还在呢。你们要不要先关个门？”
阿灰终于退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了萧剑攻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继续，我去外头等。”
他转身走出去时，嘴里还在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讲究……”
三人去镇上唯一还开着的杂货铺买了干粮和水。
杂货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到三个陌生人进来，先警惕地打量了一番，确认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才松了松眉头。萧剑攻买了一堆干饼和咸肉，又灌了三壶水，把东西往肩上一甩，熟练得像干过无数次。
在镇上，陆沉舟又遇到了昨晚那个被询问的流民。
那人蹲在墙根下，目光涣散，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截被晒干的枯木。但看到陆沉舟时，他眼神里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陆沉舟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大夫……你别往北走……那边……那边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陆沉舟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掌心接触的瞬间，他用炼精术感知了一下他体内的状态，灰绿色雾气比昨晚更浓了，几乎覆盖了他全身的经脉，但还有意识，还残存着一丝清醒。
陆沉舟从药袋里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翠绿色丹药，他昨晚凝聚的生命药丸，塞进那人嘴里。
翠绿色的光芒一闪，像一颗石子投入浑浊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那人瞳孔里的灰绿色雾气褪去了一层，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了一瞬，嘴唇颤抖着，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攥着陆沉舟袖子的手松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萧剑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的神色，像在看一个他一直在等待的答案终于出现了。
正午时分，三人离开荒镇，沿官道向北走。
萧剑攻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松散，像是随口编的。陆沉舟走在中间，阿灰落后半步跟在后面，步伐无声，像一道移动的影子。
走出荒镇城门时，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被遗弃的城镇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城墙上的裂缝像一张张干裂的嘴，城门洞像一个张开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有几只乌鸦停在城墙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陆沉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路上，萧剑攻开始讲一些关于这片大陆的事。
他说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但提到的内容却让陆沉舟心头一紧：“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也比你想象的……快得多。灵气的苏醒速度在加快，再过几年，整个大陆都会变天。”
他走在前头，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走药王路，注定会走到最前面。到时候，你看到的东西，会比任何人都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舟问：“你怎么知道药王路？”
萧剑攻笑了，没有回头：“因为我也找过。但我走不了。”
他没有解释更多。
陆沉舟没有追问，但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他也找过药王路，但走不了。这意味着萧剑攻不是普通人，他曾经试图走上这条路，但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
傍晚时分，他们找了一处山坡扎营。
萧剑攻主动去捡柴生火，动作利落，像在野外生活过很久的人。他用一把小刀削掉枯枝的皮，架成堆，掏出火石，几下就点燃了一堆篝火。
阿灰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陆沉舟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经过一天的跋涉，身体有些乏了，但精神还算清醒。
篝火燃起来，火光映在三人脸上，在夜色中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过了一会儿，阿灰的手无声地伸过来，握住了陆沉舟的手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的手指扣在陆沉舟的腕脉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根跳动的血管，一圈一圈，节奏稳定。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陆沉舟没有抽手，转头看了他一眼。
阿灰没有睁眼，但他的拇指还在陆沉舟的腕脉上打着圈，像在数他的心跳，又像在确认他还在身边。
陆沉舟低下头，看着阿灰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姿态。
他的鸡吧在裤裆里硬了，硬得发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劲儿往小腹下面压了压，但阿灰的拇指还在他腕脉上打着圈，一圈一圈，力度不重，但存在感极其强烈，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烙在他手腕上。
陆沉舟压低声音说：“别闹。”
阿灰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像两颗被火光照亮的宝石。他看着陆沉舟，没有说话，但他的拇指依然在陆沉舟的腕脉上摩挲着，一圈一圈，节奏稳定。
“你的心跳，”阿灰说，声音低哑，“比平时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陆沉舟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挣开阿灰的手。
萧剑攻坐在火堆对面，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眼皮都没抬，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开口，说了一句让气氛微微凝固的话：“明天傍晚，就能到谷地入口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向陆沉舟。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到时候，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你从来没想过会看到的东西。”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影，灰绿色的雾气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沉睡的、带着古老气息的东西，正在北边的谷地里等着他。
阿灰的手依然扣在他手腕上，温度稳定，脉搏沉稳。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北边的山脊线上，灰绿色的雾气像一扇缓缓打开的门，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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