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和韩玉告别后,我蹬蹬蹬跑楼梯上楼。我家就在三楼,等电梯没有我自己跑得快。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奔到最角落的窗户那边,看看还能不能看到韩玉的身影。
小时候我经常这样做,就是趴在厨房窗台上,极目往院门口看。姥姥姥爷出门买菜会把我锁家里,我会在窗户那里看呀看,直到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大院门口,然后拉开窗户喊他们。
“姥姥——姥爷——”
“哎——”他们笑眯眯回应我。
我就这样像人猿泰山一样一直喊到他们进单元门洞。
我在家上厕所也是,姥姥在客厅看电视,我就喊:“姥姥!”
“什么事?”姥姥回答。
“没什么,就叫叫你。”如此往复,直到我上完厕所。
此时此刻,我在窗前找韩玉的踪迹。虽然我心里清楚,他走那么快,肯定看不到了,可我还是抻着脖子瞧啊瞧。一扇窗户看不到我就换另一个窗户,换另一个角度。
看了半天,外面街灯昏暗,除了一个遛狗的路过,我什么也没找到。
我正怅惘间,这时手机信息响了。我低头看,是韩玉。
韩玉说:原来你家在三楼啊。
我:?
韩玉:刚才这里有个遛狗的,狗狗在路中央趴下不走了,我和它对峙了一会儿。
我:哈哈哈,你站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到。
韩玉:我躲在你们gate左手边第三棵树下。
我仔细看,果然看见他从树影中走出来举着手机冲我挥手,他还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了,生怕我找不到。
我本来想喊他名字,但想到这里可不是以前的居民楼,于是给他发信息:狗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他估计不耐烦打字,直接一个电话过来,第一句话便问道:“我刚刚都走了,那你在窗户前看什么啊?”他学着我的句式。
这句话问得直愣愣的,他的语气也是明知故问那种,有一点点侵略性。
我下意识就慌了,心跳到嗓子眼,没精力想假话,直接说了实话:“我看你走没走。”
“为什么看我走没走?”他又问。
我僵住了。这怎么回答,难道要我说:“我不想你走”吗。这人真是的。
那边也沉默半晌,语气却带着满意的笑意:“那么这下我是真回家了啊。”
我几不可闻地叹气,额头重重靠在冰凉的窗户上:“你路上小心点。”
他又笑:“就三个街区,我一个大男的。”
我不讲话,因为我可能要哭了。我怎么这么脆弱矫情,又不是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