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小叔来喊两人吃晚饭。昏黄光线的小屋里,施念坐在桌子一角十分认真地在看单词书,盯着一页的某一处一直看,可能这个单词比较难背吧。
郁谋坐在桌子另一边,没在做什么,单手托腮靠着椅背,正望向窗外看茂密的杨树叶。
“屋里暗成这样怎么不开灯?对眼睛不好啊。”小叔按了下开关,顶上白炽灯噗嚓嚓亮起。
小叔这才发现桌前背单词的这个小姑娘脸颊通红。他啧了一声,责怪郁谋道:“也真是的,你看把人家念念热成什么样,也不给开空调。抠死你得了!”
郁谋哦了一声,没反驳,伸手够到床上的空调遥控器。小叔难得在自己侄子脸上看到某种呆滞和服从。
二人起来去客厅吃饭,男生跟在女生身后,看她慢吞吞地像只蜗牛,还没缓过劲儿似的,就把手搭在她肩上,带着她往外走。
施念吓得缩了下,脸红的不能再红了,躲开他的手,小跑到饭客厅。
这被小叔看在眼里,拿着锅铲就去狠敲侄子的后背:“耍什么流氓?啊?吃个饭碰人肩膀干嘛啊?”
郁谋一边招架一边心想,您侄子刚做过比碰肩膀还过分的事儿呢,这刚哪儿到哪儿。
吃饭时小叔和爷爷说什么,施念都点头。一轮到郁谋说话,她就不接茬,端着碗离他更远些。
爷爷问施念报哪里?施念老老实实答浙大,计算机。
小叔说了句杭州好啊,讲了讲自己年轻时去杭州的见闻,边讲边悄悄观察郁谋,心想这俩人怎么就异地了呢,不免替侄子担忧。
郁谋则面上自然,说了句:“北京到杭州飞机两三个小时,挺好挺近的。”然后给施念夹菜。
施念低头去扒饭,菜都不吃,就吃干米饭,头发上沾上了个米粒都不知道。
都吃完时小叔问施念吃饱没。毕竟给几个男的做饭不用太精细,给女孩子做饭就顾虑良多,怕她没吃好没吃饱。
施念点头说吃饱了。
小叔问那吃好了没?施念又点头说吃好了,垂手站在一边比家里的发财树还乖。
小叔心里感叹这老实孩子,笑着说了句:“念念今天怎么呆呆的。又不是头一回来家,还这么局促啊?”
施念这下不知道答什么了。反而是郁谋在边上,笑眼望着女孩,也说道:“对呀,你怎么今天呆呆的?”
晚上洗过一个漫长的澡后,少年躺到床上。
【明天什么打算?要不要出去玩?电影院,公园,游乐场,你说一个。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哪里都行。或者说有想吃的地方吗?和我说说,我带你去。】他给她发。
半天没动静。他又发【怎么不出声?睡了没。】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边给回【不想理你。】
四个字一个句号,让他无声地笑了好久。他都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心里痒痒的不行,很想逗她,为什么不理我啊?就像问她,你今天怎么呆呆的啊?一样,都是明知故问。知道不会得到答案,就是想看她佯装生气的反应。
后来他特意去网上搜罗来一个合适的表情,逐键按下
【好吧,那晚安,明天再理我】
那边也没再回信。
小屋里开着空调,他还是觉得闷。好像稍微动一动,浑身上下就热的淌汗。
他起来把灯关了,把门开开,希望这样能凉快下来,可是好处有限。一颗心恨不得飞到树梢挂着,让麻雀们都来啄一啄,给他放放血。血太热了。
他想说,男生其实也会害羞的。只不过对于他而言,一旦害羞,表现出来的则是进攻。防守太无聊了,太被动。只有主动起来,心里的那种忐忑才会消解。但是“进攻”也会带来副作用。就比如现在。
好像身体里有海浪,一波一波的涌上来,每一次拍岸都比上一次的力量更强大,他看着那海浪泛白沫,听着那海浪哗哗响,飞起的每颗水珠里倒映的都是女孩那时的脸。
周遭静下来后,他回想起了更多细节。
譬如说,那条裙子胸前有几枚扣子。扣子压住的布料会随女孩动作而扑扇,他并非有意,但也的确在某几个瞬间看见里面的一些信息。看到时他也很紧张,目光一闪而过,脑海里轰的一声,只记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