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先回去再说……少爷会有办法的!”
*
柯礼沉入湖中。没多久,身旁一声“咚”,姚唯知也跟着跳进湖里,溅了柯礼一耳朵的水。
“你知道吗,我在学校游泳馆游泳,都不敢看池底的黑色瓷砖。”姚唯知大声说道。
柯礼甩了甩耳朵,默默地往湖中心游:“这是为什么?”
姚唯知一颗心脏扑通扑通,不敢往脚下看,湖底黑色的水草狰狞可怖。他硬着头皮跟在柯礼后面游,呸出一口水,神秘兮兮:“因为我觉得池底的瓷砖像条黑色的巨蛇。”
柯礼感到不能理解:“男性人类也可以这么胆小吗?”这在犬族里可是找不到对象的程度,真不知道月牙看上他什么了。不过犬族的爱都来的稀奇古怪,有时候人类掰一块面包给他们,他们就能爱一辈子。
“你这叫什么话?”姚唯知哆嗦着,夜晚的湖水冰凉刺骨:“男人一定要胆子大吗?论胆子,我比不上学妹的……”
柯礼心里叹了口气,他倒希望他的小姚不那么勇敢。最好怂一些,遇到危险懂得逃命,像她那样的小小人类就应该学会趋利避害……不过,如果她知道什么是危险,应该也不会喜欢上自己吧。
一旁的姚唯知还在絮叨:“但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吧。至少我敢于承认这一点——哎?哎!”
说着,姚唯知身子一沉,“啊啊啊啊啊——柯礼——救我——”他的手只将将碰到柯礼的大尾巴尖,就被水草卷着往湖底陷下去了。
柯礼神色一凛,刚刚还跟在自己身后絮絮叨叨的教授瞬间就不见了。他深吸一口气,一猛子往水下扎去。
夜色深沉,湖里水草飘摇横行,阻了他大半的视线,他只得一半靠听觉,一半靠嗅觉寻找姚唯知的身影。
可是奇怪的是,姚教授味道的方向里,似乎还夹杂着不同于教授的,其他的熟悉味道。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可他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
柯礼眯着眼睛在宽大的水草间艰难前行,前面的水草让开,后面的水草就挡了上来,头顶的天光也被隔绝在外。这些水草似乎有意识地在水里制造了一个迷宫。一般人类也许会在这样的迷宫里寻不到方向,可他至少还能仰仗嗅觉。
他循着往那熟悉的味道最盛的地方游,水草越来越密,打在他的身上还有沉重的力道,似推似拉。
就在他用自己尖利的指甲再一次划断水草时,一片湖底空地展现在了眼前。
姚唯知正紧闭双眼躺在水底,一根水草捆着他,鼻孔里伸入两根冒着气泡的水草,像是在给他提供氧气。
而在空地中央,水草包围的圆圈内,一个和姚唯知长相相同的男人闭着眼睛。他的手和脚都变成了浓密的水草,这些水草就像温柔的臂膀,裹着一只边牧。边牧的胸腔处有一个巨大的洞,那里的心脏被夺走了。
边牧脸上那黑白相间的花纹,随着水飘摇过来的那股熟悉的味道,还有被夺走的心脏……柯礼怎么会不认得呢?他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那些小狗时期的回忆涌上来。
是柯义。是自己的父亲。
柯礼眯着眼睛,仔细看见那些插进柯义的身体里的水草似乎并无恶意,它们一下下鼓动着,代替了小狗丢失的心脏成为了泵。
就在这时,那个一半是水草的男人睁开眼,目光凌厉。一根长长的水草从他的身体里伸出,直直地伸到柯礼面前,捆住了他的脖子。
柯礼急忙往后退,呛了一口水。他在水底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肺里的氧气消失殆尽。可能是因为遇到危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变成了狗爪,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又退化成了边牧的头。
挣扎着,脖子上的水草随之一松。
“咦。”那个男人目光从警惕变成了疑惑,他发声的同时冒出一个小气泡。
男人又说了几句话,几颗气泡送着声音飘到柯礼耳边,一一炸开。
柯礼听见男人说:“很多年前,阿义叼来自己的儿子让我给它的小狗起名。我还记得你的花纹,和你父亲很相像。你是……阿礼吗?小狗勾。”</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