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只觉得怀里的人像一个小型发动机,呜呜地边叫边抖,振动频率比蝙蝠翅膀还要快,他叹为观止。
姚钥的眼泪吓得顺着眼角飞出来,她张眼看见是柯礼,但身体的反应顺从惯性,一面抖着一面咬着他胳膊,含混不清地指身后:“出来了!出来了!”
柯礼皱眉,把手臂从她嘴里拿出来,飞速地瞥了一眼这个人类的‘虎牙’在他手臂上留下的两个深坑,这个咬合力凭良心说还不赖。他两只手固定姚钥的肩膀,试图停下她的发抖,“哪里?”
姚钥深吸一口气,手指身后:“盥洗室。”
随后她想起什么,扒着柯礼的肩膀把他往下按,然后扯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神经叨叨说:“你变不变身?我叫了啊?啊?”
柯礼只觉得耳廓一麻,心绪没来由地随之一乱,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自己大步走向盥洗室。
*
浴室门后什么都没有,浴缸里没有水,也没有水声。
柯礼看姚钥,姚钥欲哭无泪对他发誓:“真的,就刚刚!里面呃……呃……的,这个门砰砰地响!还有这个门把手,转来转去!”
柯礼没有不相信,只是觉得奇怪。他在柱子旁蹲守了几个小时,没有任何异样。如果说红线可以起到阻拦的作用,那么秋田武士是如何越过红线到盥洗室的呢?
还是说,那个雕像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失控的犬族,正在屋里的某一处潜伏窥伺?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
姚钥同柯礼回到柱子旁坐下。四五点的天空因为下雨的缘故,还是阴沉的。晨昏的界限十分暧昧,在这幽暗的屋子里,红色的线,金色的铃铛,带着能面的犬神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柯礼打破两人间的沉默:“你可以回去继续睡一会儿。”他可一点也不享受两人共同枯坐在此,姚钥的陪伴令他不自在。他更喜欢自己独自在这里。
姚钥抱膝坐,头有气无力地放在膝盖上,擡眼看了下柯礼,嗫喏一句:“我想在这里。”
“为什么?”这里没有垫子,地板又冰冷,柯礼十分疑惑。
“感觉这里安全。”姚钥小声说。
柯礼失笑。不知道她指的安全是什么,是在他身边安全吗?难道她忘记了他之前变身的样子?那样的庞然巨兽可没法和安全划等号。
姚钥冷不丁地问:“你打架厉害吗?”
柯礼挑起一边眉毛:“如何定义厉害?”
姚钥:“不知道,刚刚我问你要不要帮你变身,你说不用,就用这副人的身躯过去开门,我几乎要吓死了。”
柯礼问:“人的身躯怎么了?”
“……没怎么。”
“一般来说,我用这里。”柯礼点点自己的脑袋。“能不用力量解决的就尽量不用。变身是下下策。”
姚钥问:“你之前……之前处理这些事情时,也都是这样吗?”
“哪样?”
她环顾这间屋子:“就,鬼里鬼气的。”她本来以为是两犬的体力对决,没想到还要靠脑子。
“不都是。”柯礼斟酌:“犬族失控有很多种形式。要看失控的原因是什么,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比如说呢?”
男人沉默,因为他想,还是不要把那些事详细地讲给她听比较好。难道他要给她讲“一只斑点狗犬族因为被人活生生剥皮而附在了人身上,后来那人身上出现和斑点狗一样的斑点溃烂”这样的故事吗。又或者说,柯礼不认为姚钥应该知道ski和小比也曾经是失控的犬族这样的事情。
姚钥看他没反应,也不在意,继续追问:“你说这次因为什么?”
“目前不好说。”
“你会杀了它吗?”
柯礼的脸上浮现一丝戏谑:“杀它?不、不会。这是你们人类的行事风格。”
“我是来救它的。找出原因,解决,说服,拯救,必要时有武力辅助,这才是正确的方式。”</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