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涌上来,张大鹏眼眶都有点湿。有那么一瞬间,很短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愿意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做一切事。
“我搬了两次家,每次都带着儿子的床铺、被单。上个月我把他的被单洗坏了,准备再买一个。买不到了。我和超市管理员大吵了一架。后来想想多傻逼,他现在得有多高的个了?留着那床单有什么用?”
张大鹏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举起杯子来一饮而尽。
两个男人随即拿起酒杯,也不劝酒,像是要把自己灌醉。刘东喃喃地说他对不起儿子,对不起老婆。张大鹏糊里糊涂地劝,儿子还会回来的,会找到人的,现在有了DNA实验室了,一验基因就能比对上。
“我以前老想,这孩子他妈的应该挺有骨气,随我,不会认贼作父。后来一想,他要是不管人家叫爹,还得挨打。但这一叫爹,还有我什么事?现在他不会认我了。”
“算了,还是让他叫爹吧。”
“那时候看电视,里面演抓嫌疑人。我就故意把刘小军往坏了想,我想象他进了监狱,进了牢房,杀人放火无恶不做,姓名要是换了,我也不认识。可最后怎么样我都难受,现在我一看到电视里杀人犯就害怕。”
刘东又开了一瓶啤酒,倒进杯子里,泡沫滋滋地崩碎,漾化。
晚上,张大鹏送刘东回家,刘东在车上辗转腾挪,不停折腾,他对张大鹏说咱们都放放吧。声音满是哀求。
张大鹏没答应他。
最后下车的时候,他还是晕晕乎乎地。张大鹏叫住他:“刘东,继续保持信心。”
刘东没过脑子地说:“哥们,我就从来没觉得你真能把我儿子找回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