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磊走了,大家都在猜测会由谁来升任总监职位,有人说是林琅,林琅笑而不语。
隔几天,公司来了几个税务局的人进进出出,闫总下班时脸吊得老长。听说李光磊以牙还牙,举报公司偷税漏税。同事们都说,闫总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大家以此为鉴,都暗暗告诫自己做人留一线。
快到年底了,人心惶惶,公司这么一动**,小老百姓都担心自己的年终奖能不能落袋为安。
新房的房产证办好了,林琅第一时间到小区片区的户籍室把自己的户口迁了过来,然后打电话给刘杰,说要把雅雅的户口迁过来,让他把户口本寄过来。刘杰说他正好有空,非要送过来,正好看看孩子。
约的就在户籍室门口见面。他把车停好,远远地走过来,手里拿着户口本,递过来,又犹豫了一下收回去,问:“你买房子了?”
“嗯!”
“这几年房价涨得厉害。”
那潜台词好像是说——这么高的房价,你能买得起?
她笑了笑:“再涨,刚需也是要住的。”
“你还没找人?”前夫的那点小心思全在他犹豫的口气里流露出来,他有点窃喜,她没找人就好像还是他的人,他也有一种朴素的关心,希望她找个人。
“不合适。”她用三个字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不是带个孩子不好找?如果找个人,对雅雅不好,我也不放心。”
林琅一听这话就冷笑了一下:“那咋办?慈父。”言语里带出了讽刺。
他低头看了看户口本,被这句“慈父”架起来了,说:“要是真影响你,把雅雅放我那边,以后我来管。”
林琅马上怒骂了一句:“放屁!”她把他的伪善看得明明白白。
果然,下一秒刘杰就不打自招:“你现在粗鲁很,咋骂人呢?我就是说说,我不是跟你抢孩子。”
“你说说比不说更可恶。”
刘杰就不说话了,叹了口气,把户口本递过来,又犹豫了一下,林琅一把扯了过去。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动物,当初他让林琅把孩子户口迁走,现在真要迁走了,他又有种奇怪的失落感。
林琅看出他这点小情绪,说:“我的孩子,谁要是介意、嫌弃,、对她不好,我会让他靠边站,但是你也记住,我是给自己找老公,不是给孩子找爸爸,你是雅雅的爸爸,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你也别想推卸责任,甩手不管。”
刘杰忙不迭地应承保证:“那肯定啊!那还用说?那必须的。”他讲话的时候,又恢复了年轻时的一种憨厚,微微的讨好,林琅不知道他这种微妙的转变因何发生,也许是在新的婚姻里滚了一遭有了什么高深的体悟,也许是新的孩子让他对雅雅产生了愧疚,都未可知。
她接过户口本,很快迁完户口,两人一块儿去姥姥那里接了雅雅。刘杰带她们母子俩去了一家亲子餐厅。看着熟悉的环境,林琅忽然想起来,周重光第一次和她约会,就是选的这家餐厅。
林琅夸赞他:“这个地方不错,你现在还挺会选地方的。”
“你现在也会夸人了。嘿嘿!”
这话说的,倒更像是怨言——怨她以前太苛责了。
雅雅冲进小孩游乐场,跑了一圈,又冲过来兴奋地冲林琅喊:“妈妈,我记得这个地方,周叔叔带我们来过。”
说完又没心没肺地跑开了。刘杰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又夹杂了一丝欣慰,最后从一丝失落上淌走了。
吃完饭,刘杰买单,买完单,仍在手机上鼓捣着,过了一会儿抬头,说:“快过年了,我给孩子转了点钱,你带孩子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你以前最烦我旅游。”
“快别说了。”
林琅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下,有点意外,问:“太多了吧!不用这样。”
“没事,我们刚发年终奖,拿着吧!”
从餐厅出来,刘杰走向自己的车,他的背有点驼了,走了几步,又用力地挺直了。
她对着空气笑了笑,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哪有什么握手言和,哪有什么豁然释怀,不过是各自在生活的冷眼里悟了道,开了窍,在博大的时间里,针鼻大的人心也渐渐变得开阔、宽容起来,挺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