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说什么,她此刻都不相信了。
她冷笑了一下:“那祝你们友谊地久天长。”
小白看出来了,颜姐生气了,忌讳他和反香菜联盟的人来往。
他忙不迭解释:“放心吧!我这个人,帮亲不帮理,我永远站在你一边。”
“呵!”周湘芫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心想:“谁跟你亲?”
乐乐从洗手间出来了,她乜了小白一眼,牵起乐乐的手,急匆匆离开。
从餐厅出来,李隐曜开车,直接送父母去机场。
周湘芫坐在后排,乐乐一路叽叽喳喳,她却闷闷不乐一直没说话,一则和父亲分别在即,不知什么时候再见,搞不好她哪天又回到原来的时空,现在就是永别,因此有些伤感;二则因为小白,他和黑衣人的同框,更让她感到这个世界的荒诞和人心的虚伪,连日来建立的信任和好感,在这一刻已经**然无存,她像被人扒光了衣服,**裸地晾在光天化日之下,人和人的关系如此脆弱,她还能相信谁呢?
越想越郁闷,她忍不住问李隐曜:“你有没有朋友是反香菜联盟的成员?”
李隐曜轻描淡写:“有啊,那谁,赵敦,就是,还有个老同学,在食监局,专门处理香菜投诉这一块的。”
“啊?那你还跟他们交往?”
“那有什么?我又不吃香菜,怕什么?”
“这么说吧?你不是喜欢吃葱吗?如果他们是反葱联盟的人呢?你还和他们交往吗?”
李隐曜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仍不以为然地说:“那也不影响我们的友谊啊!古人说,君子和而不同嘛!他反对他的,我喜欢我的。”
“可是古人还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撇嘴。
他马上认输,呵呵一笑,煞有介事地:“对!你说得有道理,回头我就跟他们绝交。”
这就是李隐曜的好,没脾气,宽容,不和她争长短高低,永远让着她,在岳父母面前,面面俱到,事事做在前,挑不出一点理,连过去反对他的岳母也看不下去了,数落女儿:“颜颜,你也太霸道了,连人交什么朋友也要管。”
也好,无论这个世界怎么荒诞虚伪,至少丈夫还能倚仗,她有些释然了,依在母亲肩头,撒娇地笑了笑。
转眼到达机场,李隐曜把岳父母的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又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包,献宝一样交给岳父:“爸,这是我给你买的新钓竿,特别轻便,定位矶竿。得空了,钓钓鱼放松一下。”
父亲两眼放光,爱不释手地摸着鱼竿,连声夸:“好好,这个好,我早都想买一个定位矶竿。隐曜,有心了。”
李隐曜憨笑着,只顾接收岳父的夸赞,没有注意到,妻子的眼神像剑一样,寒光凛凛,暗暗地刺他。
把父母送至安检通道,看着父母随着排队的人流朝前挪去,她忽然抑制不住一阵冲动,越过人群,冲上去抱住了父母亲,她心里清楚,主要是为了抱一抱父亲,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再见呢?想到这里,她的喉头一紧,眼眶酸涩,差点哽咽。
老一辈不习惯这样感情外露的表达,父亲一僵,有点不自然,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好了,快回去吧!”
她克制住了,低声说:“你们要保重身体,好好的。”
把父母送进了安检通道,一转向李隐曜,她的脸板得像一块冰冷生硬的石头,出了航站楼,马上发作:“你为什么要给我爸送钓竿?为什么?”
李隐曜一头雾水,怎么拍马屁还拍到了蹄子上?
“爸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了?”
“我不开心了。”周湘芫不管不顾地厉声喊。
“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李隐曜很委屈,一副受气相。
是啊,为什么?她能说清为什么吗?那个夜晚,当李隐曜说“我也为了守护我在乎的人”时,某个瞬间,她以为他是李老师,以为他懂她一切的喜怒哀乐,以为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幻觉,她像一座孤岛,只能默默地守着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了一个可笑的理由:“太贵了,别乱花钱了,失业了,要消费降级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