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见爸爸的表情一言难尽,杨不烦这下是真被吊高了胃口:“我不婚,还是婚姻不好?不适合招仔婿?还是啥?”
“你听我说,”徐建国回忆了一下,“睇命先生说,你三十岁浮婚星,结婚几率大。”
“陈准跟你属相不冲,但他是砂中土,你是炉中火,平时能给你连上WIFI,但是台风一来就怕掉线。总的说,合适是合适,但不能太指望。”
杨不烦点头:“哦。那咱家要他入赘,是不能要求太多。”
“还有你那个没素质的……”
江其深站在那里,耳朵立刻竖成卫星天线,每根神经都用来接收信号,连100米外的驴叫声都吸进了耳朵里。
“他这命啊,一生大富,但一般人没命花他的钱。啧啧,何止是克妻啊,简直是天煞孤星!”
“我天!!”
杨不烦脑门上沁出一滴豆大的冷汗,“那我呢爸爸!”
“你,”徐建国斟酌了一下,“你贵人运好,中年后运势走高,命硬,克夫。”
“他是剑锋金,你是霹雳火,就好比ATM机配碎钞机。一个天煞孤星,一个命硬克夫,都不好惹。”
“幸亏我命硬!幸亏分手了,克我可不行啊!”杨不烦有惊无险。
“所以嘛,陈准适合,另一个你别管他怎么在你面前晃,你装没看见,反正我也看不顺眼。”
杨不烦蹲在那里吸豆浆,点头如捣蒜。
“经过这次台风,爸爸也在想,以后我和你妈走了,你要是身边没个可信的人,老了怎么办呢?”
“哈哈干嘛那么多愁善感,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跟上。”
“胡说八道!”徐建国生气了,急得脸色都变了,“你好好的,说这种晦气话干什么!”
“呸呸呸!再也不说了。”
杨不烦转移话题,“放心吧爸爸,你不相信我,总该信溪仔呀,她这辈子不会结婚的。无论以后我结不结婚,我们都会互相照顾的。”
“溪仔这孩子从小就心智成熟,有想法,是要干大事的人。但是我祝福你,祝你拥有爸爸妈妈一样的幸福。”
“对了她下午就能回村里了。”
……
江其深悄然转身,往回走。
脖子上的水珠被吹干了,有点发冷,又觉得眼下这番话好像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里浮上了严霜。
无可否认,他连蟑螂人的属相都妒忌,更妒忌他们合适,妒忌他们在一起会得到祝福。
他回到装配式板房,躺下,一张简易的单人床连脚都伸不直,这几天他办公休息都在这局促的铁皮盒子里。
躺了没一会儿,他坐起来,打给徐甚元。
电话接通。
徐甚元:“你去吉普赛和亲了吗?几天都不见人?”
江其深:“你上次说,香港有个命理师很灵,是吧?”
徐甚元:“?”
寒暄几句,江其深添加了命理师的微信,把八字发了过去。
一小时后,命理师排好八字,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缘主,您这八字原局很清纯,一生富贵,青年时期的大运就走得……”
江其深心想这特么用你说,打断他道:“我看婚姻。”
“这也是我想说的重点,你们两个这婚姻,啧。”
“啧啧!”
“啧啧啧!”
命理师连啧三声,很为难的样子,“不可能长久,都克对方啊,这是去哪里找的八字,这么克害对方,跟生化武器对轰似的……”
全是江其深不爱听的,越听越冒火,耐着性子问:“看看什么时候和好,结婚。”
“缘主,您赚钱跟印钞厂爆炸似的,何必犯情执,女人哪里都有……”
江其深十分粗鲁地打断他,“你他妈到底会不会说话?啊?8000块钱一小时,是让你来教我做人的吗?”
“哎呀缘主对不……”
江其深咬牙切齿。
“闭嘴!你别算命了,好好的人给你算一下,都他妈气得要重开了。”
他立刻切掉了视频,心里的邪火直冲天灵盖。生了一会儿气之后,忽然悟出一个道理。
当一个人试图去了解自己的命运,也许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人不该去算命,算完之后自我暗示,导致动作变形,结果是不是真的变坏?
只要你开始相信那个结果,就更可能让这件事发生。就像皮格马利翁效应所说的那样,他人的预期也能影响你的表现。
你相信那些坏的部分,命运就开始真正的伤害你了。也算一种自证预言吧。
我命由我不由天!
江其深冷静了一会儿,又觉得花8000块买来一肚子火,不能便宜这个老神棍。
立刻打过去。
命理师讪笑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缘主,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您是徐总推荐的,这回我一定注意措辞,谨慎发言。”
江其深拉着脸琢磨了一会儿,含糊说了一句什么,命理没听懂,问他:“您说什么?”
江其深又说了一遍,口齿不清。
“没听清,是我耳背还是怎么了。”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化解!!”
“哦化解呀,有呀,”命理师说,“充值6666解锁详细化解流程……”
“退钱,你给我退钱。”
“开个玩笑呵呵,那我直说你别生气啊,你入赘就没事,你原生家庭也克你呀,入赘是重新选择家庭,会好的。”
“但有一说一,也没必要牺牲到这个地步嘛。呵呵要是结婚,记得在床头摆上十八个镇煞水晶!老主顾我这里有优惠。”
……
四天过后。
江其深一早去了羊羊巷。
这些天,他们配合政府推动“重建升级”,组建工程队,维修的材料都是用抗震抗风的。
他还设立了专项基金,联系其他几个本地企业,为灾民提供了新的就业岗位,恢复生计。
今天防疫人员刚刚消杀完,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几个工人正在卸卡车里的建材。
越野车刚停稳,包工头老覃连忙迎上来,笑眯眯说:“江总来啦。”
江其深点头示意,老覃划拉着平板,把施工图递给他看。
“羊圈地基加深一米,把原先的钢结构,换成了航空铝材,这是最先进的材料,抗风抗震一流水平。”
“防水涂料也是用的德国的,房子里一楼的地砖我们都铲掉了,新搞了防潮层,再铺最防滑的意大利进口砖,很环保,也抗潮……”
江其深对老覃是放心的,只嘱咐了一句:“羊圈要预留一下装自动喂食器的位置,等到货了就装上。”S
“好嘞!”
老覃去忙了,江其深环视一圈,整个小院忙碌得像精密的齿轮,按照这个进度,不日就能完工。
老张说:“老板,家具厂家问咱们发货时间,我让三天后出发,这样不耽误,你说呢?”
江其深颔首,从车里拎出一袋子小面包,绕着房子往后面走。
羊群现在关在空地上,用栅栏围着,每天拉屎吃饭就要几个人伺候,累得人够呛。所以他才想最好全部搞成自动化。
活动空间小,每天还要打十架。
此时的杨不烦正用搅拌机拌草料,阳光很好,水波纹一样荡漾在万物上,她一侧头,就看见江其深正站在吊机的阴影下接电话。
听到几个关键词,还是跨国电话。
昨天听老张说他这段时间本该在新加坡出差,听说村里有灾情,就把重要的工作往后推了。
杨不烦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
他工作起来是很有魅力的,自信有魄力稳重。身材比例也好,穿着高档衣服,衬衫袖口往上卷,金属袖扣闪着银光,露出清晰的手臂线条。
就算站在一堆建筑垃圾旁也养眼,跟拍废墟海报似的。
这些天看他配合政府的救援队忙前忙后,钱和物资和精力是一点也不含糊,心里是有点触动的。
要是他不说话,村里那些年轻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都不清白了,但他一张嘴,别人立马又清醒了。
某个瞬间,江其深忽然紧皱眉头,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脚上,杨不烦低头,发现自己踩在一滩屎里,难怪说怎么有点热烘烘的,幸好穿的雨靴。
江其深表情很嫌弃,不知说了几句什么,杨不烦知道一定是骂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