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因为上次录制游乐园时岺等等的中暑晕倒而作废,新的第七期节目补选在C市的某个主题公园紧张开拍,按照剧本岺等等和陈伯衍两人一起去买了气球和彩带,一起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经过卖冰激灵的摊位时岺等等看了一眼那辆彩色的贩卖小车,又别过眼去。
两人被安排一起去坐海盗船,岺等等站在下面就不禁手心冒汗,凑到小艺身边小声地询问了可不可以换其他的,小艺立即对她打了一个禁声的手示告诉她不要生事,导演今天因为林丽那边拍的不顺利情不太好,这些台本都是定好了改不了的。
岺等等知道已成定局,不上不行,就只能坐到旁边老实地呆着,相互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腕发呆,要自己平静一些。
上船的时候,被后面的一个小朋友推搡了一下,她的膝盖就撞到了门栏上,痛得呲牙,陈伯衍回来看她,她摇摇手说没事,扶着椅背在旁边顺势坐下。
“开口向他们拒绝。”旁边的陈伯衍开口。
岺等等低头揉着自己的膝盖,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就像人说过的,后退只会更害怕,我要勇气些的,不是吗。”
海盗船开始摆动,随着幅度越来越大,岺等等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强烈的恐惧感让她紧紧抓住了前面坐椅的把手,把眼睛闭了起来,咬紧牙关来寻求平静。
但是,导演并不满意她这样的表现,在耳机里提醒岺等等要将眼睛镜开,同时要面向前面的镜对放松面部,将手扬起来做出享受的样子,否则拍出来的镜对太难看。
岺等等偿试着,但是每当她的手离开把手,她就感觉自己整外人要被甩出去一样重新握了回去,虽然在最后强行要求自己的双手离开了前排的椅背扶手,按着导演的要求向空中高高扬起,但是她的表情却几乎可以用扭曲来形容,浑身颤抖不已。
“如果害怕就不要再继续了。”陈伯衍看着旁边抖如筛糠的人提醒。
岺等等咬着牙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决定,然后在导演的催促中再渐渐将握成拳头的手在空气中张开。
那一刻,岺等等的脑海中瞬间闪现了许多东西,如同急速掠过的片断影像,雅淳与戚煜的脸在她面前不停闪现,刺激着她的神经与感观,让她忍不住眼眶发痛,但是她又知道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哭。
在她感觉自己似乎就要在下一次摆动时补抛出去,最无助,甚至是绝望的时候,空气中一只算不得十分柔软,但却温暖的手握住了她被风与空气包围的手,带来一股温度与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真实质感,让她那似乎就要飞出去的心安心的拉回了身体内,如同濒临溺水的人忽然被一只救生圈托住。
岺等等侧过头渐渐睁开眼睛,丝毫不意外,那只手的主人是陈伯衍,他浅蓝色衬衫的袖口被风吹得向后翻腾,衣襟也向后翻飞,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更立体地突显出了他的五官,眼睛在风中微微眯起,但是表情一如平时的平静与淡定,与周围各种尖叫与惊呼的人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有一瞬间,岺等等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属于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安静的,没有颜色的,甚至是没有声音的,如玻璃罩内的真空世界,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没有任何的色彩。
他,看起来与所有人一样无异,但却与所有人有着透明的隔离。
“认真些,才能不重录。”在经历了十几秒钟被盯看之后,陈伯衍出声提醒。
岺等等哦了一声,小如蚊声,回过神之后不由紧紧抓住了陈伯衍的手,然后尽量以导演的要求看向镜头。
当海盗船停下来后,船上的人都陆续离开下船,岺等等却坐在椅子上起不来身浑身发抖,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湿了大半。
陈伯衍的手从后面探过来,握住了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揽起她的腰将她扶起,在岺等等觉得碍于众人目光想要抽出时,却被更紧的力量握住,阻止了她的退缩。
“说好的勇敢些呢,怕什么。”陈伯衍徐徐开口,扶着她向前走向人群。
事后录制心情自述,岺等等按着小艺送来的台本上的要求,对着镜头笑说自己最爱的就是游乐园,最喜欢的就是海盗船和过山车,因为特别刺激。
在镜头对准陈伯衍时,他以一个礼貌的微笑面对镜头,说:“我不喜欢海盗船和过山车,从小就讨厌,不过为了岺老师我不能拒绝。”
“哇,陈伯衍真的好会说情话,这样的台词只有偶像剧电影里才有吧,就算是台词,那个女老师也赚翻天了。”那厢的女编导不由相互感叹。
“对呀对呀,早知道这种人都能入选,我们当初就应该报名的。”
“真是好好的一个高富帅,白白被糟蹋了的节奏。”
因为没有关麦,岺等等将女编导们的对话全部听在了耳中,她只是装作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地拉了拉头发,转过头去欣赏另一侧的风景。
你不欠谁什么,特别是这些人!她的脑海里回响着这一句话,让她平静而坚定。
收工后,岺等等去医院替爸爸取了药回家,爸爸瘦了许多,戴着眼镜坐在书房间的窗前翻看着书。岺等等轻步上前自背后拥住他,爸爸就放下书拍拍她的胳膊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陪爸爸闲聊了一些家长,不久就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岺等等以为是妈妈,却不想推门出到客厅见到的却是戚煜,他手上提着些米和油,身后跟着雅淳提着菜,俨然一对夫妻模样。
他们是尴尬的,雅淳说:“我和戚煜放下东西就回去了,你难得回来一趟,留下吧。”
“不了,我还有事。”
岺等等侧身出门离开,头也不回地下楼离开,坐在公交车上摇晃前行时她才恍然想起那是自己的家,自己却怎么像个逃兵一样。
岺等等的出神直接导致她坐到了终点站后才发现已经错过太远,车上空无一人,司机也拿着大水杯离开,她立在黑夜的寒风中与一排公车为伍,不知所措。
一股寒凉入衣,口中呼出的气息已经能化成白雾,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个城市已经入冬。
陈伯衍来接她的时候,她冷得缩成一团蹲在路边,头发上已经结出细小的露珠,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我总像捡到流浪狗一样在路边捡到你。”陈伯衍说。
“我不也是在路边捡到过你,虽然我是两个轮子的自行车。”
说到此处,似乎想及了些什么,陈伯衍悠然止了声,岺等等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说话,只是麻利地上车关门。
隔天岺等等去维修手表的街上询问送修来手表的情况,得到的是依旧在寻找合适的零件,继续等。
从店里离开,岺等等推着自行车向前,看到前面有一个高挑的背影从旁边的一家手机维修店里一闪而过,穿着黑色长裤,白色的简单体恤,戴着口罩,但是因为身材极好仅仅是一个背影也非常的迷人。在街上见到身材好的美女并不是一件特别的事情,特别的却了岺等等一眼看到了她的发型,利落的短发落在肩膀上打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一缕挑染的红色落在上面格外的醒目而有个性。
几乎不用多去看,岺等等就知道前面的人是是卫仪。岺等等并没有想与她去打招呼,或是打照面,因为严格的意义上来讲她们并不算是朋友,甚至如果卫仪真的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与陈伯衍有感情关系的话,她或许还会挺讨厌自己才对。
但是,有时候老天就是一个有意思的布局者,在岺等等打算推着车子从另外一条小道悄然绕开的时候,前面走着的人忽然就趔趄起来,扶到了前面的巷子墙边上,然后渐渐弯曲下身子蹲到了墙角。
岺等等停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左右地看了又看这个时间点,这处街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行人,而两边街上店内的人也并有出来看看的意思。
要不要帮她?岺等等仅是一刻的迟疑和顾虑,然后就将自行车靠在了路边,上前去扶住了墙边的人,将她垂下来挡在脸前的头发拂开询问她怎么样。
“头晕,恶心。”卫仪闭着眼睛喃喃表达自己的感觉。
“我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
岺等等握住卫仪的手,将她架到自己肩膀上扶起来,卫仪却忽然一下子呕吐了起来,将岺等等的裙子和鞋子都弄脏了,吐完后,卫仪睁开眼睛看了旁边的人,在认出了岺等等后有些许的意外,但是现在她的身体情况也由不得她有多余的选择空间,就只是配合着岺等等的动作离开这条巷子到外面的马路边拦下出租车去医院。
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岺等等询问卫仪要叫谁到医院,卫仪因为太过难受并没有说话,仅是将自己的包递给岺等等。
岺等等接过包打开,取出她的手机却发现她的手机已经没了电,卫仪伸手又指了指包,岺等等就再又翻了翻,看到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打开就看到了一部熟悉的老旧手机。
那一瞬间,岺等等的眼皮儿有微微一跳,这手机和陈伯衍的那部旧手机一模一样,早些时候她已经见过,但在后来见到陈伯衍与卫仪的种种后,她隐约能明白这应该是卫仪与陈伯衍的某件特殊记念物。
她打开了手机找到电话薄,看到了一个唯一的储存号码,仅有一个字:“他”。
卫仪因为太过难受就闭着眼不再说话,岺等等握着这个老旧的手机久久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她还是收起了手机,拿出自己的电话找到陈伯衍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分钟都没有人接起,在岺等等就要打算放弃的时候,又被人接了起来,然后陈伯衍平静淡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岺老师。”
“是我,我……我有点事情找你。”
“你说。”
“现在方便来趟XX医院吗,我们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对方有片刻的迟疑,似乎是在疑惑和思考岺等等所说的”我们”是指什么,她致电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对方并没有开口追问任何,他只简单地嗯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岺等等将旁边已经半昏厥过去的卫仪扶了扶,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不至于磕碰到车窗玻璃上。
岺等等就那么一直半揽着卫仪到达医院,经过花坛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旁边停下,车子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