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三个月亏了几千万,徐家不可能再出钱了,爸爸,你不知道吗?”贺清池笑着看了父亲一眼,“哦,你不知道的,你和徐伯伯看到的都是假的财报,素素现在大概在和徐伯伯坦白,我也该和你坦白了,爸爸。”
“香港的投资公司账面已经空了。”贺清池的眉眼弯着,声音柔和,“我和素素都不适合做这些,我喜欢演戏,我非要当个戏子。”
最后两个字的重音咬下来,谢虹飞睁大眼睛,筛糠一样地抖起来:“你在报复我,你也要报复我,狗崽子,两个狗崽子,我养你们这么大!”
指头快要戳到贺清池脸上,谢虹飞吼道:“蠢东西!就不该管你,不该相信你!”
贺清池侧开脸,向后让了一步,谢青彦冷冷开口:“老东西,你还是管管自己,阿迟可比你聪明多了,你猜他的交易是放在哪里做的,徐家投出去的钱是怎么回收的?说不定给你讲了你也追不回来,多亏你送他出去读了几年书,你的玩法已经跟不上时代了,还有……”
他没说完,谢虹飞突然反应过来,想到什么,不管不顾地一头撞开两人,疯狂地在屋内翻找起来,东西砸得到处都是。
他们都知道父亲在寻找什么,因此沉默而安静地看着。
屋内一片狼藉,保险箱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契纸变为债券,合同成为废纸,谢虹飞大吼着管家的名字,管家匆匆赶来,但却和兄弟俩站在一起,一言不发。
谢虹飞远远盯着他们,于是他明白了一切。
他的膝盖和脊背都软下来,缓慢地移动着,眼球左右滚动,盘算着最后的筹码。
谢虹飞低声吸着气:“没有生恩有养恩,你们的妈妈去世的早,是我……是我奋力打拼,把你们拉扯大,给你们吃,给你们穿,送你们去最好的学校,这就是你们的报答?就因为我对你们严厉,你们就怀恨在心?我以为,你们能理解我的苦心,能继承我的衣钵,把这个家撑起来……”
他的声音几近哽咽,一步一步在地上拖行。
贺清池眉头轻轻一动,模糊地冒出一声喉音,谢青彦见状往前站了一步,伸手拦了一下,眉头紧皱。
“你还好意思提我妈,她是怎么死的,老东西……”他克制地咬了一下后槽牙,“你做过的烂事太多,要不要我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出来,亲手送你进牢里过后半辈子!”
谢青彦把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抽了出来。
“接受失败,把你嘴里最后的一块肉吐出来,还能安度晚年。”
谢虹飞像是被抽掉了力气,一只手撑着膝盖才直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指着谢青彦:“没想到,我奋斗了一辈子,最后却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谢青彦俯视着他。
“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贺清池接下来还有活动,因此打算离开老宅,再次穿过杂乱的花园,他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回看,谢青彦正慢慢跟在他的身后。
他没笑,没有表情:“有事吗?”
谢青彦没有停,缓慢地向他走来:“老谢的恩怨处理完了,现在该我们了。”
“我和你没有恩怨。”贺清池淡淡地说,“我从来都不想和你抢,小时候是,后来也是,我说过了,我只要崔安然。”
“没有恩怨,连声哥哥也不叫?”
谢青彦淡笑着说这句话,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但氛围未如他所愿,他看见弟弟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他,虽然看不出明显的恐惧和怨恨,但是他渐渐从脊背生出一股寒凉。
他有一种感觉——一种贺清池其实知道一切真相的感觉。
“算了。”谢青彦说。
他继续向前走,越过贺清池时也没有停下,他看着前方,即将走出这个从小长大,无比熟悉的地方,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后面喊他,他急忙回头。
“哥。”贺清池喊了一句之后就垂下眼睫,低声问道,“你能带我去看下妈的墓地吗?”
“好。”谢青彦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靠近了,沉声说道,“我答应过妈,等事情解决了就接她回国,阿迟,我们一起去。”
“我和安然要结婚了,我想告诉妈妈。”
贺清池叫的是叠字,像一个小孩子,谢青彦的眼睛猛眨一下,忽然吸进去一口气,静静吐了出来。
然后,他变得很平静。
“我会祝福你们。”</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