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崔安然气息不稳,摁住胸口喘了几口,口中腥甜,她吞咽下去,这是贺清池的血,她把他吃了进去,贺清池盯着她,眼眸里闪着奇异的光。
他的目光渐渐凝聚在她的嘴唇上。
薄唇往往寡情,也会显得精明,厚唇肉欲性感,有亲和力,但崔安然的唇形没有任何倾向性,完全是适中的、完美的,平衡的,卡在标尺的正中心,精确到毫厘,唇峰不折也不缓,唇色不浓也不淡,洇着刚吞下去的一口血色,由深到浅,像樱花瓣一样绽放,这是他用自己的血染上的颜色。
贺清池用指腹浅浅按上她唇线的轮廓,她没有躲,他很高兴,但也许昨天谢青彦做过同样的动作,他很不高兴。
“为什么带着谢青彦来向我示威?”他低声问。
“我们昨天在谈离婚的事。”
“好,你跟他离婚,然后和我结婚。”
贺清池的掌心始终在崔安然的脸颊摩挲,她的手指像一条凉丝丝的漂亮小蛇似的环住他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挪开他的掌心。
她的化解也非常的漫不经心,崔安然说:“我们……我和谢青彦之间的分割很复杂,律师要谈好几个月,在谈妥之前,不能对外公布。”
她用手指插入他的十指之间,语气很柔和:“但是最终一定会公布,今天我就会告诉谢伯伯,你能听见,你能亲耳听见。”
贺清池的牙根一下子咬紧了。
“我听懂了,崔安然,你让我今天闭嘴,什么也别说,你不打算告诉谢青彦是我。”
她赞许地揉了揉他的发根,贺清池偏头甩开她的手:“我说过别像摸狗一样摸我!”
崔安然态度很开放地向后倚靠在门板上,举起双手和空的掌心,点点头:“好,我不碰。”
“你在敷衍我。”
“现在还不到谈论这些的阶段。”
“你睡我时候不多想两步吗?还是你突然失忆了,直到撞见谢青彦才想起来我是他弟弟,你是我的……”
贺清池刻意地停顿,舌尖在上颚扫了一圈,恶意满满地说:“嫂嫂。”
崔安然讨厌这个词,秀眉紧蹙:“别这样叫。”
“为什么不喜欢听?”贺清池压下眉眼,“是因为这会让你想起一桩无爱的婚姻有多悲哀吗?”
“你每次见面都只会扒开我的衣服,就算我处心积虑,你一定甘之如饴,你会在我身上找我哥的影子吗?”
“还是说,嫂嫂……”
“你实在就是喜欢我的本事,因此你灵活的道德感只会在上床的时候消失,因为我比谢青彦更了解你的身……”
他还能说出更刻薄的话,但是却突然止住声音,崔安然单手扼住贺清池脆弱的咽喉,清透的甲面像一把小巧匕首,指甲尖端浅浅刺进一点皮肉。
贺清池没了声音,静静地吐气,崔安然沿着动脉推动指尖,贴着粗壮动脉的管壁,清晰地感受得到微微的凸起,随着她的动作,他配合着扬起下颚,露出更多脆弱的区域。
她当然不是凭借力量做到的。
这是个示意,警告他闭嘴,他听话了,照做了,条件是,他必须得到一个承诺,或者——至少是一个解释。
“别那样叫我。”
“好。”贺清池说,“崔总,你最喜欢这个,对吧?”
“对,没错。”崔安然松开手,“所以你知道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她的手挪下来,扯住他衬衫的领子,让他靠近自己,让他低下头,让他和她的视线平视,好让他看清她说的每一个字。
因此她说得很慢也很轻。
上位者不需要高声叫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人细听。
“我在乎的不是你哥哥。”崔安然说,“我在乎的是屹然一半的市值绑在你哥哥身上。”
贺清池弯着腰,他很近地贴着崔安然,观察着她的平静神情,她已经松了力道,但是他忘记直起身来,板着她的肩膀摁在门板上,仔仔细细地看着,确认她说得的确是真的——她不在乎谢青彦。
也许他应该高兴,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反而悲伤且绝望。
“原来你也不爱谢青彦。”
突然间,贺清池问道:“那你爱过我吗?”
崔安然坦然极了:“当然。”
“骗子。”
白色的顶灯给他的精致眉眼打下一层冷冽的光晕,却还是没能彻底抹掉尾音的颤抖,他奋力显得坚硬且冷漠,但那一瞬间的盛大过去在他们之间展开,横兀的伤疤长长的将贺清池撕裂开来,他压在她肩膀上的掌心发烫,久违地勾起崔安然一点愧疚之心。
他是该恨她的,当然。
这一丝萌动很快消失,贺清池说:“那你就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