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林乐然弯起嘴角,在MOU泡了六七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什么样的心思他看不穿?苏言真正的想法让他觉得好气又好笑,终于有了一点心理上的优越感。
他心情好的时候,又或者说他愿意的时候,嘴是很甜的,身段放的极开,半讽半夸,饶是苏言再端着也面色松动,有点不自然地说:“不用这么惊讶。”
“很意外啊!”林乐然语调高昂夸张,“大设计师,你看起来像根本不用吃饭的,酒也不喝,喝柠檬水,是不是吃花瓣长大的?“
“我爸去世之后,家里一直是我做饭。”苏言慢慢喝水,讲了这样一句话,林乐然骤然收起讽刺和调笑。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妈躺在床上,整日看照片流泪,那时候我也不懂该怎么照顾她,饭也做不好,只会下面条,我们吃了两个月的面条,然后我妈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振作起来了,但她是自己好起来的。”苏言语气淡淡,“就像你说的,我不会安慰人,从小就不会。”
林乐然说:“因为没有人教你,这倒也不怪你,不过,虽然你不会安慰人,但是你很会照顾人。”
苏言待要开口,林乐然抢先说:“不用谢。”
他们好像从原应剑拔弩张的关系中找到了某种平衡和和谐,这反而让两个人都觉得非常难受,纷纷闭上嘴,某种奇怪的氛围骤然被铃声打破,打过来的是陈墨然,屏幕亮起的是苏言的手机,林乐然摸了摸自己兜里安安静静的手机,勉强笑了笑说:“我出去走走。”
苏言没急着接电话,反而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林乐然摇头,“不用,我什么也不干,保证会回来。”没有任何调笑神色,认真地重复,“我保证。”
苏言点点头。
苏言的预想果然没错,陈墨然主动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还是问林乐然,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态度上仍然温和耐心,耐心到陈墨然都忍不住感叹说:“苏言,你也太好了吧。”
“我是装的。”苏言气得闭了闭眼,咬着后槽牙说,“我当然恨不得能把他封进水泥柱里永远树在台伯河的大桥上。”
他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烦恼,陈墨然却实在忍不住笑个不停,她一边道歉一边笑,笑完了还是诚恳地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你很好。”
“这是字面意思,还是好人卡的意思?”
陈墨然清了清嗓子,揉了揉脸恢复表情:“字面意思。”
“林乐然明天就回去了,墨然,你是不是再也不会主动联系我了?”苏言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声音通过遥远的电波传来,越过海岸线和山峰,带着潮湿的怅然,陈墨然一愣,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含糊了一下。
“……不,不会啊。”
苏言以退为进:“那我们还是能保持联系的,是吗?”
“嗯。”陈墨然只好说,“当然。”
林乐然其实没有走出很远,出了苏言的独栋别墅,相连的是一条被挪威槭宽大叶片覆盖的行车道,这种树他并不知道名字,只觉得叶片和枫树很像,风从街道另一头涌过来,林乐然插着兜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像一片阔叶,被风吹透了,哗啦啦的响动。晚饭后黄昏渐起,气温陡降,林乐然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觉得有点冷,于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打算往回走。
刚迈动步子,就撞见苏言远远地开门出来,步伐匆匆,四处环顾,显然是来找他,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林乐然接起陈墨然的电话,几步之间,苏言看见了他,放下心,慢慢走过来,看见他在打电话,打了个简单的手势,林乐然捂着听筒点点头。
苏言转身回去了。
轮到他了对吗?林乐然有些征愣的想,他是排在苏言后面的第二个。</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