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错过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怕你不来。
进了场馆内燥热就一扫而空了,中央空调冷气很足,陈墨然穿着新买的裙子裸着肩头,不是很明显地抱紧自己的手肘,苏言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
“来的路上车里也有点冷,就提前带了。”他这样解释,“我披过一下,介意吗?”
陈墨然赶紧摇头:“谢谢。”
细羊绒围巾上有一点淡淡的花香型柔顺剂的气味,又贴合又舒适,他们进了包厢,观众席的灯光熄灭,空气寂静极了。
晚宴中的泰伊思身着艳丽的服饰,被众人的赞美声环绕,纵情声色,丝毫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衣衫褴褛的阿塔纳尔,尼西亚斯将阿塔纳尔引荐给她,她得知这位圣僧是为“拯救”她而来,不得不发出嘲讽的笑声,匍匐在妇人裙摆之下的圣僧,和其他贪图她肉体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和他们不一样,他和他们的爱也不一样,只是她那时并不能体会。
最开始,陈墨然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苏言,期待着视线会不会有一个瞬间的相撞,但是苏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灯光偶尔映照在他眼中,期待落空后陈墨然的失落有小小一点,但不是太多,她渐渐也沉浸在剧情之中。
圣僧阿塔纳尔在深夜静静的伫立在泰伊思的门口,等待她听从劝告回心转意,从俗世中脱离,舞台上一束淡淡的追光残留在那里,小提琴曲婉转凄怨的响起,主奏小提琴奏出了著名的抒情性主题,这就是那段举世闻名的“泰伊思冥想曲”,也就是《沉思》,少女敞开心扉企求上帝国主的饶恕,表现了泰伊思内心的矛盾挣扎。
沙漠中修行的圣僧渡化了坠于纸醉金迷生活的风尘女,又无法抗拒的爱上了她,圣僧背弃了上帝,圣人成了罪人,罪人的灵魂却升入了天堂,这就是最终的结局,陈墨然眼尾发红,鼻头酸酸的,在眼泪要落下来之前,苏言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她哑声说。
然后听见一声轻笑。
她疑惑的擡头:“怎么了吗?”
眼泪将落未落,蓄出一汪盈动在眸中,十分无辜的摸样,眼尾的微红又让这句问话带了一些委屈意味,苏言意识到自己笑的不合时宜,急忙诚恳道歉。
他其实只是觉得,陈墨然好像总在说谢谢,拘谨到有些可爱。
但是陈墨然也听不懂他的道歉,反应不过来,思绪还停留在刚刚剧情的幻梦中,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怎么是个悲剧。”
“是吗?”苏言却认真地说,“我认为他们都是得偿所愿。”
“爱情高于上帝?”
苏言笑了起来:“嗯,且高于生命。”
后来苏言又寄来两场不同的演出票,一些CD和几本书,还有自己大学英语的笔记,四六级的单词书,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迹标注出了重点单词和惯用句式,应该是苏言重新写的,采编的阅读材料来自最新的《经济学人》,魏昕吐槽说他们两个像一帮一互助学习小组,苏言是家庭教师——帅哥版。
但陈墨然已经很满足,觉得这样就很好,她对苏言从最初就带着一点仰望心态,还没有想要把他扑倒在床上啃嘴唇的强烈冲动,他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夏天跨过一个暑假来到了秋天和冬天。
也不太算冬天,今年的林川,还没有下过第一场雪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