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林乐然开口说:“我以后不会去MOU上班了。”
“哦,你辞职了?”陈墨然理所当然地问,“想换一家?还是和肖老板又吵架了?”
“不是。”林乐然说,“我不做这个了。”
他脸上的神色认真,她渐渐吃惊起来。
看见她吃惊的神情,他期待地、缓缓地微笑起来,如果不是隔着屏幕,林乐然希望她能摸摸他,他做得很好对不对?
应该被奖励的。
“你要上岸了?”陈墨然说,微微皱眉,“到底被谁包了,能不能说?要是涉及隐私不能说的话就算……”
“我没有被人包!从来也没有!”林乐然大声打断,气得紧咬牙关,不顾陈墨然没说完的话,直接挂断视频,把手机甩到一边,他失望极了。
铃声立刻响起来,林乐然的挣扎维持了两秒钟失败,手指向前抓着,还是拿起手机,这次是语音,陈墨然轻声细语地哄他,细碎而温柔:“误会你了,我道歉,乐乐,别生气了。”
“嗯。”他声音闷闷地说,“我接受。”
也不怪她,当然不怪她,谁让他一向如此,也时常自嘲和玩笑,自己浸泡在光怪陆离之中,又怎么能怪别人带着有色眼镜,他是不断向下坠落的水流,要想奋力向上,哪有那么容易,可是这是他好不容易走出的第一步,等了一天,原本只想让她夸上一句而已。
陈墨然解释起来,她这边的确情况太多,工作上忙了整天,下班后又要应付黛西和苏言,回家和姐姐打了好久的电话,这么晚了,她还惦记着说他白天要帮忙的留言。
应该要体谅和知足的,原本该是这样,可是林乐然忍不住数了数,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
“你想换个工作,这很好呀,要我帮你什么?我都可以的。”电话那头的温柔嗓音轻轻催促着,“乐然,说呀?”
“太晚了,明天再说。”林乐然轻声笑了笑,弯起嘴角挂上一副甜笑是他再熟练不过的表情和动作,嗓音和语调也一定能让人听不出破绽,他又说,“快睡吧,被你吵醒,我困死了。”
“好,晚安。”
“晚安。”
其实是担心林乐然的,但转念一想,大半夜的,他躺在自己床上睡觉能有什么事,何况今天纷杂烦扰,陈墨然也实在累极,眼睛刚刚合上就睡了过去,这一觉不安稳,梦做的支离破碎,梦中交错闪过好多人的脸,都沉默的没有声音。
她努力一一辨认,却谁都认不出来。
你们是谁?
我又是谁?
顶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陈墨然难得迟到了半小时,急匆匆地在工位坐下,先是猛灌了一杯咖啡,然后揉了揉太阳穴,整理了一遍今天要理清楚的关系。
陆为、余潇潇、易礼文,这一系列都是连锁反应,就像一张密网,即使只是抽掉一根丝线,格局和花纹都会截然不同。
她要处理得尽量平稳,尽量平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