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江落城把第二天的晚餐约在了他们以前的家里——他一直住在那里,为了方便路遥宁进出,门锁换成了密码锁,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关于钥匙两个人的回忆都不是很好,密码是他们结婚的年月日,刚好六位数,江落城告诉她的时候,路遥宁脸上的表情波动不是很大。
她甚至还把手机拿出来,装模作样地存在备忘录里,很无辜地抬眼说:“我怕忘了。”
然后她就盯着江落城,满意地欣赏他的表情,有一句话叫做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又或者用在这里不太贴切,但不管怎么说,路遥宁开始体会到江落城以前的那种感觉,并且开始理解他为什么喜欢看她气急败坏的表情。
真的很好玩嘛。
现世报,路遥宁得意地想,江落城,你的报应就是我。
实际上路遥宁当然不需要看备忘录,她忘不了那一天,记得牢牢的,飞上枝头的那一天她怎么会忘,今天的日子其实也算特殊,但是江落城没有提,路遥宁也就没有提。
日程临时出了点变化,路遥宁提前了很早就到了,还没等走到大门,刚进花园隔着窗,就听见里面有声音,家政阿姨是大嗓门,正在和江落城说:“江先生,我把换下来的这套丢了吧!”
“不用。”江落城声音很温和,“放在那吧。”
“用不了呀,真丝的,很难补的。”
“没事。”
“真可惜呀。”阿姨惋惜道,“好好的床单怎么偏偏有两个洞哦。”
路遥宁短暂地愣了一下,把手放在门把上,弄出了很大动静开门,撞上江落城从卧室出来,有点诧异,随即笑了一下:“怎么这么早。”
“记错时间了。”
江落城又笑一下,他只穿着很简单的白衬衫,家常裤子,袖子挽到手肘:“那刚好,我菜都备好了,现在炒。”
“你做中餐?”
“嗯,试试。”
这倒是稀奇,江少爷留学在外,虽然难免会做饭,但基本以西餐为主,而且长时间国外生活的经历给他养出了对应习惯,那五年也当然是以他的习惯为主,有时候吵完架江落城下厨哄她,端出来的也都是红酒炖牛肉,或者肋排。
路遥宁看了一眼厨房,发现就这几天没来,开放式厨房改成了封闭的。
阿姨捧着熨好的西服拿出来挂着,大概是江落城做完菜准备换的——江总大抵上是比较讲究的,只是路遥宁来得太早,还都没有来得及。
所以路遥宁看着桌上的麻婆豆腐和皮蛋瘦肉粥,还是觉得蛮意外蛮好玩的,林林总总十多个菜,丰富的过头了,但是样样都是路遥宁爱吃的,路遥宁忍不住问:“谁告诉你的。”
“阿姨。”
“哦。”
吃完了,路遥宁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推了过去,简短地说:“礼物。”
江落城笑了笑:“不再说点什么吗?”
路遥宁坐在他对面盘起手臂,江落城又笑了一下:“算了,你能记得就很好。”
今天是江落城的生日,他拆开华丽繁复的包装,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大盒子套着小盒子,小盒子又套着小袋子,袋子里面是一个信封,用金色火漆很细致的封起来,正面印着鲜红唇印,江落城心中闪念一闪而过,急忙撕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
扑克牌。
梅花J。
他皱着眉看向路遥宁。
路遥宁开心地大笑起来。
“给你取了一个英文名。”红唇轻启,“Clubs扑克牌中的“梅花”,江总喜欢吗?”
江落城阴森森地咬牙切齿地回答:“喜欢。”
谁让他在当初方阿姨葬礼之后玩烂梗,那时候路遥宁可是真心想着安慰他,这个女的就是又记仇又爱报仇,不管吃了什么亏都要找回来,江落城无奈地叹口气,不过突然也觉得很有趣。
他把那张纸牌夹在指间,顺手一转,翻了过来,反面的卡面上写着一个日期,年份是今年,但是月份和日子都还没有到,江落城问:“这是什么日子?”
路遥宁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头发:“你猜。”
“我知道了。”江落城淡淡一笑,“黄道吉日,路总选好的复婚良辰。”
“什么?”路遥宁一愣,大脑短路,继而怒道,“你也太能占便宜了!”
但是没等江落城再开口,路遥宁就又说:“这是我们相遇的十周年纪念日。”
“不……”
“不是沙龙的那一次。”路遥宁打断道,“江落城,是我真正见你的第一面。”
江落城没有立即回话,他轻轻蹙起眉毛,路遥宁已经叫他“江总”很久了,连全名都很少,但此刻比起这个异常,她提到的事情让他更为困惑一些。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
终于想了起来。
“我记得。”
“你记得?”路遥宁有点不安,手腕不自觉地放到了桌面上,身子略往前倾,“你怎么会记得?!”
“该记得的。”江落城轻笑一声,忽然起身,站到路遥宁身边,蹭了蹭路遥宁皮肤细腻的侧脸,俯身在她耳旁低声用气音说道,“这张脸当然让人一见倾心。”
路遥宁立刻张嘴骂道:“色鬼!”
“一见钟情总得有个理由。”江落城直起身子,笑着说,“难道要我第一眼就看穿你的灵魂,拜服你的能力不可,透视眼吗?”
“你别提这词,发明这词的人听了都想自杀,这叫见色起意。”路遥宁理直气壮地怒道,“那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等着?!那我攒够创业资金的时间点就能提前好几年!”
“我还没有花痴到那个地步。”江落城说,“那时候我心情也不好,刚接管屵达没多久,老头子们各个跟我作对。”
是啊,路遥宁心想,漂亮有什么用,就算她是江少爷眼里都认下的漂亮,可也不过是漂亮罢了。
但她不止是漂亮,她等了十年,终于能在这一天把那一天说出来,她终于可以对着她拼命跑也追不上的人说……
你该记得我的。
你后悔吗?
起码我不后悔,路遥宁心想。
她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被抚平了,忽然之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宁静,路遥宁仰头看着江落城,即使是仰头,也是平视。
一个普通人,在看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女人,在看一个普通的男人。
“不过虽然晚了几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最终还是要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