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77章77强求亦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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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对南国来说仍有和煦的暖风,但对于林川来说已有冷冽寒意,而林州行只穿着一件薄衫,头上还缠着绷带,嘴唇已经冻得失去血色,和脸色一样惨白,瘦削而安静地站在那里,邓清用大衣裹紧他的肩头,使劲拉紧。
他的手也很冷。
“我妈……她昨天晚上……我们吵架了,收走了我的手机。”邓清磕磕绊绊地解释说,“我总会找到其他机会给你打电话的。”
林州行低声开口:“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所以我来找你。”
邓清努力笑了一下:“你说。”
“我们分手吧。”
忽然的一记重锤,一盆冷水,邓清的笑容冷住,僵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很傻的,她问:“为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回去吗。”林州行又用叙述语气说问句,淡淡道,“我的人生是有轨道的,但是你没有,你该有你的自由,我也不想强迫自己缠着你了,很累。”
邓清盯着他的眼睛:“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林州行轻微地摇头:“没有。”
“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说好如果要分手,你要和我解释。”
“我已经解释了。”
“那不是真正的理由。”
她说对了,可是他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静静开口:“没有真正的理由。”
“非要这样是吧,好。”邓清点点头,“那我们就分手,我走了,反正你在金融我在档案,远得很,不见面也很正常,离开江大之后更是天差地别,再也不会有交集,以后恐怕只能在新闻里看到林少了,那么就抓紧时间,说上最后一句话,祝你……祝你……”
她停顿一会儿,奇异的、残忍的笑起来:“祝你开心快乐,林州行。”
像一把刀从胸口穿过,寒光闪闪,不见血流,只留下锋利的伤口痕迹,林州行的身体轻微的摇动一下,只觉得十分刺耳,这不是一句祝福,这几乎是一句诅咒,她说完就要走,他拉住她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即便虚弱,男女之间的力气也实在悬殊,邓清挣脱不开,被他拖着扣在眼前,林州行低声咬牙切齿地喊道:“是陈阿姨说,希望由我来提出分手!”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她是你妈妈。”
听起来本该心酸又委屈,可邓清却脸色冷冷,眸光锋利:“你放弃掉那么多东西,做到这一步了,我妈说一句你就听?林州行,稀奇啊,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被发现了。
所有神色消失,林州行忽然松手,邓清知道自己说对了,有些伤心:“你明知道我爱你,何必要用分手来试探我,非要再确认一遍不可?”
“我只是害怕。”伪装出来的色厉内荏消退后,那双浅瞳流露出哀伤而惶然,“清清,我怕你不选我。”
“不会的。”眼泪落下来,邓清哭着说,“永远不会。”
她被他揽进怀里,轻轻揉着头顶。
可是她哭不是因为幸福或者难过,而是因为恐惧,在那个瞬间邓清完整而清晰的认识到一个事实——她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她真的爱上他了。
不是欢愉的交缠后荷尔蒙驱使下的满足,不是一句表白、一句哄人高兴的情话,也不是只有快乐没有痛苦的单面糖果,是更复杂、更扭曲、更甜蜜也更坚定的东西。
也更令人恐惧。
明知道他对爱的认知和感受并不正确,明知道他的不安像一个黑洞,永远要寻求确认,不吝于伤害自己,也想要先得到她的保证,明知道如此,可是她还是说了。
说了他渴求的那句话,给了承诺和安抚,明知道他总是忍不住要用自己做筹码去索取,明知道他真诚、脆弱、极端而危险,锋利又聪明,还是向他伸出手。
最谨慎选择想要规避风险的人,选择了一个未知的未来。
林州行的吻很轻的落下来,邓清仰头接受,他们吻在一起,像最初最爱的那个时候一样,那时候海面的晨光慷慨而美好的洒在他们肩头,如同今日一样温暖。
但怎么会一样,也许爱情只有在迸发的那一刻才是纯粹的,之后就越来越复杂,人心如此难测,人们却非要爱上对方,把匕首的一端,交到对方手上,如果最后因此而受伤,旁人将无人同情。
他们会说,这就是相信爱情的下场。
邓清十分确信,某一天她会被他伤害的,也会因此而伤害他,会痛苦、会崩溃,会手持剑刃,只想捅进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