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抽出纸币,他并不擡眼看人,把东西甩在柜台,自以为老练,实际上紧张到咬紧牙关,老板倒是一眼看透,只是懒得戳穿,倒是挺热心地问了句:“帅哥,要个袋子装吗?”
“不用。”
塞进口袋,他迅速离开。
老板匆忙从收银台前擡头:“哎?找零不要了吗?!”
有些事讲究一个水到渠成,等林州行重新上楼开门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床头,两个人相对无言,忽然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
他们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上面写着“那就来做吧”几个大字。
怎么做的下去,从哪一步开始?空气都要凝固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
“算了。”林州行叹口气,“睡觉吧。”
来日方长。
“那就睡觉。”邓清把枕头一拍,背对人直挺挺地躺了下去,过了几秒钟又自己扯上被子,林州行心想好像也用不着提醒她,这似乎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邓清双眼紧闭,试图沉浸在眼前黑暗,视觉消失,但其他五感越加放大和打开了,身后的床铺凹陷下去一块,细碎的衣物摩擦声响动起来。
然后是一个怀抱,还带着几丝冷风和寒意,却又像握在掌心的玉,慢慢变得温热,她原本以为自己要紧张,实际上却很安宁。
不知道这是不是写在基因的公式,被爱人拥抱能产生多巴胺,释放愉悦和幸福感,还有另外两种……叫什么来着,邓清回想着自己看过的书,终于想起来一个叫内啡肽,还有另一个呢……
她没能想起另一个来,她睡着了。
听见怀中人浅而均匀的呼吸声后,林州行也艰难入睡,然而极不安稳,不仅浅眠而且梦里不堪入目,他打算松手让自己好过点,抽出半麻的手臂。
但邓清依恋地蹭了蹭,好似挽留,他不舍得也不忍心,又重新抱住,在耳后印下一吻,动作很轻,但气息吹拂,邓清半梦半醒。
半眯着眼睛,无意识地呢喃:“州行……”
林州行没回答她,终究情难自抑,低头含住唇瓣,缱绻碾磨,深深浅浅地吻,获得了对方迷糊但甜腻的回应,接吻中翻过身,紧紧缠住他。
邓清几乎是被情热唤醒的,但也许身体醒了,理智还没有,她大胆的吓人,反复被挑动的情欲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迫切地等待被人奏响。
她要人来取悦自己,不想要克制的撩拨,不想要规矩的触碰,要缠绵,要激烈,要和爱人耳鬓厮磨,睁开眼轻轻喘着,她的唇上水光淋漓,眼中已被雾气浸润,脚背轻轻蹭着林州行的小腿。
他当然明白他已经被准许。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和湿热,第一次难免不得章法,一通乱扯,黏黏糊糊断断续续的吻遍上身,手上乱摸,总归是把衣服全扔到床下,毫无阻碍的贴合,邓清感到自己被打开了,被人用手指丈量着。
一寸一寸的。
向里。
邓清曾经迷恋过的细长手指,从来没想过会拿来做这种事情,她敏感到能清晰感受到微微凸起的骨节,和指腹的按压感,这个认知让她一阵痉挛,低低地呻吟起来。
慢慢进入时,她颤得厉害,眼神迷离地索吻,甚至把舌尖伸出去让他吮住,发出阵阵嘤咛,完全吃下就实在太深,邓清浑身发抖,尾音发颤:“疼。”
“我也很疼。”声音有点哑,林州行低声说,“清清,放松一点。”
“怎么放松……”
“想着我。”
魅惑且温柔,好像在祈求一样:“想着我,好吗?”
她来不及分辨这是句建议还是挑逗,只是下意识照做,脑海和身心中惦念的人融合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让人沉沦和踏实。
被填满的感觉让人满足又贪婪,爱意比欲望更汹涌,轻易就上了云端,在晃动的身体颤栗中喘叫出声,几乎融化,然后就被夸奖说做的很好,再做一次。
这话听着很柔和,他看似耐心询问,血液已经沸腾燃烧,搂着人凶狠嵌合,沉溺且自知,然而无法自控,索性不再克制。有很多瞬间,林州行的大脑中空无一片,只有邓清那双眼尾微红勾魂夺魄的眼睛。
这和他的梦境重合,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开始做那个梦了,而梦境终于变成了现实,邓清接纳了他,从灵魂到身体。
天光大亮时,昨晚新买的一盒已经用掉大半,邓清比林州行醒得更早一点。
因为她睡得也更早,中间有一次是在上面,耗尽体力,所以后面的两次她困得不行,哼哼唧唧的任人拨弄,是被抱进浴缸的。林州行给她套上了一件自己的干净短袖,又从满地凌乱狼藉中摸出房卡,去隔壁找到换洗内裤,整理好房间,叫来客房服务换过床单,几乎凌晨才重新睡着。
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邓清精神抖擞的爬起来,林州行困得要死,叫都叫不醒。
越是这样邓清越是觉得有趣,趴在枕头旁边戳他的脸:“还不起床?”
林州行闭着眼睛勉强哼了一声:“嗯。”
“你很困啊?”
“嗯。”
“林州行,是笨蛋。”
“嗯。”
是不是问什么都会答应呢,邓清想。
“你会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吗?”
林州行突然睁开眼:“睡好了就去吃早饭。”
“不要。”邓清钻进他怀里手动把胳膊举起来环住自己,“再抱一会儿。”
“那你别动了,让我睡会。”
邓清满口答应,乖乖不动,林州行重新阖眼,低声应了单字。
“嗯。”
“嗯什么啊?”
“你的学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