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清笑说:“你们这是给我带的什么,切了一头牛进去?”
“啊……这个嘛。”刘薇摸了摸鼻尖,和老大对视一眼,“你打开看就知道了,新店,从来没买过。”
“是吗?那……”她说着掀开其中一个盒子,忽然噤声,啪地一下又盖上了,质问道,“什么新店,胡扯,谁给你们的?”
刘薇笑嘻嘻地说:“反正是别人给的。”
这个别人,不说也知道是谁,打开盒子,是一整盒黄玫瑰,有一种说法,说黄玫瑰的花语是歉意,柔软的花瓣触感像丝绸一样,娇弱地托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如有任何疑问,请拨打被你拉黑的那个号码,谢谢。
这气人的语气,这熟悉的笔迹和细而锐利的笔锋,完全不署名的习惯,无疑是林州行,邓清掏出另一个盒子里的炸鸡和可乐,气鼓鼓地狠狠咬了一口。
神经病!
不过吃完炸鸡,她心情好了一点,把那人从黑名单当中解除,电话打过去,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单刀直入地说:“把你的建模思路写成三页内的材料明天发给我。”
这样不解气,邓清咬牙切齿地加了两个字:“谢谢!”
“写不清楚。”那边不紧不慢地说,“当面说才说的清楚。”
“哦。”邓清说,“那你定个时间。”
“现在可以吗?”那边轻轻笑了笑,“现在可以下楼吗?”
打开窗户一望,那个讨厌的人,长着一张讨厌的脸,果然就站在下面。
讨厌,邓清跑下楼,心想她并没有消气,只是因为现在是春天了,而他恰好穿着一件她觉得很好看的白衬衫而已。
对,就是这样。
每个少年都应当有一件白衬衫,站在香樟树下,等着心爱的女孩,让微风吹动衣角,像浅海鼓动着的白帆。
皮相还是重要的,很大程度上消解了最后一点不忿,邓清很大方地说:“原谅你了。”
“嗯。”林州行微微点头,“很显然是我错了。”
“对……你,你知道就好。”
基于公平原则,邓清又说:“我的态度和措辞也有应该改进的地方,但是我当时只是想说服你,不是想攻击你,真的。”
“我知道。”
也算是各让一步互相给了台阶,最终的成果做了一些适当的融合,之后就是做网站做海报设计,国际大赛注重交流和展示,五月份他们各自向学院提交了请假申请,用了一周时间,去边海参加决赛发表。
除了他们的小组,Gabi也入围了决赛,ICDMC的评奖方式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分出一二三名,而是通过多维度打分将所有决赛入围组分为金银铜三组,金奖组只有三个名额。
目前除了尚未进行的成果发表环节,他们组的总体分数排名恰好第三,而Gabi是第四,分差不大。
为此,负责做presentation发表环节的邓清紧张了很久。
不过她有一个优点,或者叫做特点,虽然紧张,但是时间越是临近,反而越是镇静,有一种“来都来了”的心态,管他呢,都练习了那么多次了。
涂亮亮也不紧张,都能入围决赛了还紧张什么,最差也是个铜奖呢,嘿嘿!
林州行好像也不紧张,他做什么都是那副寡淡样子,陪着邓清做练习,标注出节奏点,按细节给出调整建议,然后带她去买衣服。
大陆赛区和其他赛区一样,在决赛前有一个例行的晚宴环节,国外高中是有毕业舞会传统的,国内并没有,邓清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晚宴,拿着邀请函给出的Dresscode着装要求有点无从下手,于是就拉着林州行一起。
边海其实是姚叔的业务范围,去年刚刚合区,姚文宪负责整个华南大区大零售业务,包括高端百货,但林州行并没有去找他师父“拜码头”,也没有用自己的那张百乐黑卡,结账时用的是普通信用卡。
边海是木家的大本营,他懒得多生事端,不想再和Gabi有什么交集,这次出门没有特意告知母亲和外公。
涂亮亮同学拥有了人生第一套西装,无限感慨地说:“我还以为我得等到结婚才穿的上!”
林州行靠在旁边说:“我的第一套西装就是我爸送的。”
男生在这种伦理哏上面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涂亮亮马上骂道:“滚蛋!没大没小,老子是你爹!”
林州行慢悠悠地气人:“有点素质。”他指了指更衣间关上的门,“还有别人在。”
“赶人,是不是?”涂亮亮一听就笑了,“看在你付钱的份上,哥懂事一点,自己出去逛。”
林州行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哎,等会儿。”涂亮亮走了两步又回头,把手机塞进林州行手里,“忘记拍照片了,我要发给我老婆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