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是林州行第一次成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又或者是,他的身份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捅了一刀住院的可怜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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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就是可恶,住个院病房比别人家客厅还大,而且还是套间,其实他房间里面人很多,络绎不绝的,除了护士和医生,还有护工、营养师、康复咨询等等等等。
Wilson也经常来,当然会经常来,而林州行的麻烦就在于现在Wilson如果要用劝导的语气开头,他躲不了,也跑不了。
于是耐心而执拗地争执,反正我不吃我不吃的东西,我过敏。
Wilson对付他也是十几年的经验了,用平稳的音调告诉他,你没有真正医学意义上过敏的食物,这些都是营养师和康复师的科学搭配。
我不吃。
那我们选一个人当决断者,Wilson突然问在旁边看戏的我,清,你认为呢?
林州行也转过来视线,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我没什么好脸色,抱着双臂道,我认为病人应该好好吃饭。
是的,Wilson总结道,这是很公正的决断。
林州行换了策略,又说,做的不好吃。
Wilson不为所动,他们都来自于五星酒店,拥有专业执照和证明。
难怪酒店的自助餐总是那么难吃。
真能磨啊,我在旁边听着都烦了,直接插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是不是就在等这一句?林州行转头笑了,你做给我吃。
Qing,老管家碧蓝的眼睛诚恳地望着我,Please.
行,他现在躺着,我让着他,咬咬牙,我说,行。
林州行得寸进尺,不仅要我做,还要点菜,同时Wilson也发来了营养师和康复师详细敲定的清单,纠结半天,我还是按他想吃的做了。
果然被批评了,小护士人爽利,嘴也快,噼里啪啦给我一通训:“你怎么能给病人吃这个呢?刀口会疼的,你想痛死他啊?”
我赶紧道歉说:“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病人不知道啊,吃下去疼你要说啊?你忍着干什么?”小护士对林州行倒是换了副好态度,大概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吧,我一再保证以后会注意的,小护士点点头出去了,她一走病房里就没了人声,林州行小心翼翼地望着我,缓慢眨眼。
我哼了一声,冷道:“以后再也不顺着你了。”
林州行看我脸色越来越差,也没再往下说什么,垂着眼睛点了点头:“嗯。”
“别这个表情好不好,好像我故意欺负你似的。”
林州行浅浅摇头:“没有,怪我,是我想吃。”
他态度很好,可是我看着好心烦,特别奇怪,陪他住院的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火气和脾气特别大,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林州行没惹我,谁也没惹我,可我就是很气。
我不知道自己想掩饰什么,但面对他总忍不住凶起来,我大声说:“你认真一点好不好!别像个小孩一样,到底想不想快点好?”
“想啊。”他软绵绵地回答,但是过了一会儿……不,不止一会儿,很久,林州行又说,“突然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什么意思?”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想。”
“你能习惯这样的生活?”我有点诧异,但林州行自嘲地、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是抱着百乐的股票出生的啊。”
挨着他的病床旁边还有一张床,晚上我就睡在上面,林州行每天要挂的吊瓶还是很多,我设了一个计时器提醒,夜班的护士进来帮他拔了针管,输完液整只胳膊带着半边身体都是凉的,我摸了摸他的手,想去烧个保温的东西来,但是林州行冷冰冰的手指却拉住我。
我俯身下去,他轻轻地说,冷。
这时是午夜,四周静极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今晚也没有月光,却有街灯,街灯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只透过来一点点,就那一点点而已,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