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拔掉电话卡扔进垃圾桶,我把手机塞进包里,匆忙地向登机口跑去。飞机隐入云端,我彻底离开了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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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免费杂志好像特别喜欢提供财经方面的内容,也许他们的核心用户画像就是面向这些每天盘算着数字的“高端人士”的吧,我关上标题为《南洋信托强势加盟,零售巨头百乐港股起死回生》的封面报道,站起来接通锲而不舍响着的手机,机场广播清晰地传进话筒内,林州行问:“你要去哪?”
我告诉他说:“我不会回深圳了。”
“把票退了,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那我们谈谈离婚,怎么样?我去拿罗海韵的钱!”听起来他是想故意说些狠话来刺激我,又好像是真心的,毕竟我把股份卖给了陆鸣东,在他的视角是毫无疑问的背叛。
“我同意,如果离婚对你有帮助的话。”我说,“这可能是我能帮你的最后一件事了。”
“离婚前总要谈谈的,你在哪,在机场?我来找你……”林州行声音急切,但我打断了他,“我不在深圳,我不在宝安机场。”
“那……”
“不用谈了,婚前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你亲自写的,我们都签了字,直接按协议分割就可以。”我一口气把话说完,“但我现在有事,马上要飞了,没办法立刻办手续。”
林州行几乎是喊道:“友达呢?你不管了吗?”
“东哥会帮我们善后的。”
“你找他帮你?你答应过我不会去找他!”
我平静地承认:“我食言了。”
“爸爸生病了,需要做手术,还要复健很多年,我现在也没有更多精力去管友达了。”最后的最后,我还是向他解释了,林州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天你没有告诉我。”
“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更多。”
但我现在也没有兴趣知道了。
“我们不离婚。”林州行哑声说,“我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根本就不欠你,送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你自己承认的,我处理自己的资产,并没有错。”
“那我欠你的怎么办!”
“你也不欠我,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谁也没有逼迫过我,那天我说的是气话,其实我不后悔。”
“我说的也是气话!兰堂出了点事,心里觉得烦,喝得太多,那一天我原本是打算去找……”
登机提醒已经响起来,我不得不打断他把话说完:“我们不用再联系了,林董,需要办离婚手续的话,可以留一个时间给二姐转达,我会尽量配合的。”
嗓音沙哑,语调颤抖,林州行低声求我:“清清,别这样叫我。”
“好。”最后一次,我答应他的要求,接受他的任务,我说,“林州行,再见。”
拔掉电话卡扔进垃圾桶,我把手机塞进包里,匆忙地向登机口跑去。
飞机隐入云端,我彻底离开了现在的生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陆鸣东的那一笔交易已经让我实现了财务自由,我这辈子都不用上班了,我们在加州买了一套小房子,借助这里丰富的医疗资源为爸爸做手术,辗转花去一年时间,其后的两年,我们陪爸爸复健疗养。
圣莫尼卡的海滩十分出名,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足足有两英里长,著名的砂岩峭壁有一个制高点,可以俯瞰太平洋。
这座城市还是一个繁华的购物中心,受到很多上层名流和明星的追捧,艺术气息也十分浓郁,丰富的街区活动应有尽有,但爸爸妈妈在这里仍然过得不是特别开心。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我很明显能感觉到,特别是爸爸,比起身体上好转和恢复,反而是国内三姑父传来一些公司的消息更让他欢欣鼓舞。
我妈虽然每天逛街游玩沙滩散步看起来已经融进了当地生活,但只和华人社团的朋友一起,我不在不能帮助翻译的情况下,我妈甚至不愿意一个人走出家门。
在国内生活了几十年,让他们骤然到如此陌生的环境重新适应,实在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