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愣了一下,林州行补充了一下问题条件,说,“有价值有意义的那种。”
“我觉得……”我开了个头,却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如此神经强悍,还有余力思考这个问题。前几次汪兰对他都兴趣寥寥,直到这次我来,她才说了许多话,人的话语是能暴露出内心潜在意识和砝码的,爱与不爱都是幌子,是刺激林州行的尖刀而已,汪兰不小心说露嘴最关键的只有一句话罢了,就是那句——你爸爸会保护你弟弟的。
林平舟为什么要保护李享之,因为血浓于水吗?
不,只是因为利益共同体罢了。
所以。
汪兰有林平舟违法犯罪的关键证据。
汪兰把这份证据留给了李享之。
把柄才是最有效的纽带,只有利益才能让汪兰胸有成竹的认定她与林平舟的同盟牢不可破,她已经知道自己的道路走到了尽头,因此她只想尽力保全儿子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林州行同意我的结论,他看起来其实不是很好,汪兰方才一番话并非对他毫无影响,从出门开始他就紧紧攥着我的手没有放开过,越来越用力,我吃痛抽开,轻声“嘶”了一下。
他怔了一下,惶惑着道歉:“对不起。”
我摇摇头。
好像在整理思路,他对我说,但视线焦点不在我身上:“李享之还在美国,周玄应该能在三天内找到他。”
“没那么麻烦,我可以直接联系他。”
“他还留着你的联系方式?”林州行吃了一惊。
“是啊。”我平淡地说,不带任何讽刺和揶揄,只是叙述一个事实,“毕竟我曾经想用爱感化他。”
林州行看着我,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很难形容,我默默掏出手机。
J,Jason。
我没有规划,也没什么策略,我只是直接联系了李享之,以一个寒暄开头,问了一句近况,即使汪兰处于调查中也是允许和亲属联系的,其实李享之已经知道母亲被抓了,我想过他有可能回复我,也有可能直接删掉我,无论哪种,都很正常。
和美国有时差,又或者李享之收到了但是并不想回复也有可能,我总不能盯着手机等,于是将信息栏置顶,消息铃声开到最大,然后去睡觉。
半夜,又或者是凌晨,消息声将我吵醒,黑暗中屏幕亮得刺眼,我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看见李享之发了一句:请别再骚扰Haley。
心念一转,我揉了揉眼睛,明白了其中因果,打下回复:好的,我来处理。
如果在第一遍闹铃声响起时立刻起床,就能堵到林州行,他刚刚坐进车里还没系安全带,我打开车门跳上副驾,声调很平地打招呼:“林总早上好。”
林州行停下了要发动车子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心情很好,含着浅浅笑意问:“要搭我的便车上班吗?”
“我们说好的,我先试着和享之联系,如果没有结果你再用你的方式。”我无视掉他难得的友善态度,直接说,“别咄咄逼人林州行,让周玄不要再骚扰享之和他女朋友。”
林州行不喜欢我的用词:“骚扰?”
“以他的感受来说,就是骚扰。”
“我为什么要考虑他的感受,他也配和我谈条件?”林州行笑意顿收,挖苦道,“好像杀人放火的是我一样,他那个妈干了什么他自己不知道吗?装什么心安理得!”
我不跟他辩论这个,继续我原本的话题:“现在是我在负责这件事情,就要用我的方法,我认为他的感受值得考虑,必须考虑,明白没有?林州行!我说得够清楚吗?”
我很少和他这样讲话,不,我就没有用这种态度和他讲过话,林州行有点吃惊。
缓了一会儿,他的视线飘向窗外,又转回来,淡淡道:“我没有让周玄直接向他施压,你不用冲着我来。”
“你们这种人做事是什么样子我清楚。”我说,“我虽然没有见过周玄,料想也是和你一个风格,别打这种太极,停止一切行为,别再影响他。”
林州行冷冷道:“下去。”
我利索地下了车,临走前敲了敲他的车窗,提醒他道:“按我说的办。”
林州行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发动车子走了,我站在原地抱着手臂,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然后发消息给李享之说:我已经警告过你哥了。
这次是秒回,李享之说:谢谢。
然后下一条是:给我一点时间。
收到这条回复,我没有再说下去,收起了手机,他当然需要时间,而且远远不止一点时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