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来往的对话,我的脊背窜上凉意,录音还有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我说:“林董,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忍不住大喊解释道:“这是剪辑过的!原来的对话顺序不是这样的!”
“所以。”林州行却说,“这都是你说过的原话。”
心一下子冷下来,我吃惊极了,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这是他在订婚后台对我说的话,是你让我去做双面间谍的,是你!”
“对,是我。”林州行承认,他看着我,“所以你明白了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要给我时间。”
我明白了,不管他是否怀疑我,他都想推开我,我就是林州行眼中的嫌疑犯,在查证出我的清白之前,他都决定要这样和我划清界限。
我终于明白了,却不再震惊,并不意外——林州行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心是冷的,血是凉的,二姐早就警告过我,她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好起来更好,坏起来更坏。
我被他“好的那一面”迷惑得放松了警惕,是我忘了,是我太飘然,太得意忘形,以为他的感受和我一样,以为他会像我相信他一般相信我,难道我不配吗?
我就不配吗?
我不明白!
我质问他,我不明白,一个宋霞、一段录音就能让你这样怀疑我,是吗?可一直以来我是怎么对你的,如果是我勾结林平舟,是我弄丢你妹妹,我为什么拦着你去坐牢!我为什么要爸爸借钱给你!
我站起来扑上去,扯着林州行的衣领质问他,用我最后的愤怒质问他,你凭什么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林州行语调很平地说,“如果我真的怀疑你,就会认为你拦着我去坐牢,借给我钱,只是怕我彻底完蛋,你失去筹码什么都得不到,但是我没有这样认为。”
“如果你没有怀疑我,你为什么要审我,为什么要和我划清界限?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查?我要你一个百分之百的相信,很过分吗?”
“不过分,是我过分。”林州行用安抚我的语气,却仍然说出令人失望的词句,“我会查清楚的,给我一点时间。”
“不,那就来不及了……我就要现在……”我看着他,想给他最后的机会,还是压抑不住情绪上涌,也许是太渴望了,又或者是太委屈,我明明想要冷静,想要凌厉,却把声调越放越低,到最后,我好像在求他一样,哽咽着说,“我要你现在说……说你相信我……”
“我不能再相信你了。”林州行低声说,“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让所有人都想从你身上下手,所以我不能再相信你了,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我不配吗?我不配在被人诬陷时被你相信,也不配在付出所有之后得到回应,是吗?我只配在沉冤昭雪的时候接受你居高临下的道歉,接受你可笑的施舍和弥补,这是不平等的,这根本就不是平等的关系和爱情。
如果是这样……如果只能是这样,如果得不到尊重和信任,林州行,我宁可不要你。
我慢慢松开他的衣领,也竖起自己防备的姿态,我不该求他,也不该流泪,我为刚才的自己而感到羞愧,我用手背擦干泪痕。
看着他依旧沉静如水的神情,心中逐渐被无尽的失望占满,轻轻吸了一口气,我对他说:“林州行,我对你太失望了。”
“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林州行有点吃惊,咬了咬牙,声调提高,微微睁大了眼,我说,“我听懂了。”
“懂了什么。”
“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我冷冷道,“你根本不是个东西。”
被我这样骂,林州行眉间紧蹙,喉结滚动,挤出几个字来:“你根本没懂。”
“没懂又怎么样?”
他终于低声吼道:“那你就是蠢!”
只要我想,我确实很擅长激怒他,看到林州行的情绪终于起了波澜,我感到满意,也感到悲哀。
我的眼泪不起作用,哀求也不能动摇他半分,一定要刺痛他,才能看见他脸上神色动摇,才能听见他心底的一点实话,我说:“我就是蠢。”
“我就是蠢,所以才会跑来这个鬼地方,搅到这种事情里来,被人冤枉,还要被你审判!”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林州行终于忍无可忍,耐心磨到了尽头,话语不经修饰,粗糙而直接,“别再逼我了,邓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跟你解释哄你高兴!”
咬了咬牙却怒意更盛,他又说:“李泽平拿珊珊威胁我,威胁我不听他的就一辈子见不到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还闹!”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看着他说,迎着他的怒火说,“我是嫌疑人啊,法官大人。”
林州行果然气极,他狠狠闭眼又睁开,深深提了一口气上来,压住声线颤抖,勉强沉声道:“我没时间和你吵。”
“那刚好。”我说,“我也不想看见你。”
应着这话,我重新坐下,林州行也直起身子整理衣服,我们俩于是谁也不看对方,沉默地对峙着。
“把我的私章还给我。”林州行忽然说,“我放给你的权限太多了,迟早也会像今天一样出问题。”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冷笑起来,从包里找出来扔进他怀里:“拿走吧,我不稀罕。”
“在我查清楚事实之前,你最好哪里也不要去。”林州行把私章收进大衣口袋中,缓缓走到门口,却又回身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不想理他,我说:“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你管不到我。”
我的反应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了我一眼,甚至还勾了下嘴角。
却在瞬间,林州行迅速关上屋门,等我反应过来扑上去扭动把手,居然发现门被他从外面锁住了,我气急攻心,使劲拧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只能将无能的怒火发泄在门上,猛地踹上去,一声巨响。
“现在和你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那就好好待着。”林州行居然还没走,站在门外,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来,“邓清,如果你学不会冷静思考,起码你要学会听话。”
“混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