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行停了下来,紧紧咬着牙,攥紧双拳肌肉颤抖,我怕他再出事端,拦腰抱住他往后拖了两步,林州行捏住我的手,渐渐平静下来,把我拉在身后,他身上两道显眼鞋印,着实狼狈,伸手抹掉嘴角血迹,哑声开口道:“其他所有家产你想给谁就给谁,我只要百乐。”
林平舟甩开姚叔,但也没有继续爆发,而是冷笑道:“你还有什么本事威胁你老子?”
“宁北那块地你是怎么拿到的,手续正不正常合不合法,你心里最清楚,我没有立刻把你送进监狱,不过是因为你养我十八年!”林州行并不吝展现出他此刻冰冷的恨意,死死地盯着林平舟,挤出最后的字句,“把我妈的股份转给我,从此我和你此后再无关系。”
“原来你的筹码是这个,你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林平舟反而又笑了一声,但很快冷脸下来,“还没结束,我们走着瞧,你要是等不及,就去告你老子试试。”
林州行紧攥拳心不语,林平舟更加镇定了:“是汪兰告诉你的吗?你以为她真的知道全部,你以为我是你吗?完全不防身边人?”他最后甩下一句话,“儿子,爸爸给你一个最后的忠告,小心身边人,特别是女人。”
这话没头没尾,好像意有所指,又并非明示,或者,是一种得意的宣战,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林平舟走后姚叔尝试着提出自己的建议,他之前虽然一直在公司,但宁北的项目林平舟并未让他经手,相对来说有可能知晓内情的就是鲁宁,姚叔道:“如果小邓总可以从鲁宁身上试试,也许是个突破口。”
“他们是一条利益链上的。”林州行疲惫地摇了摇头,“他出事进去了,鲁宁也逃不掉,就算只是为了自保也不会彻底背叛他的。”
姚叔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提了这样一句,被否定后叹了口气,看林州行这个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出去了。
我跑出去找来棉球碘酒和创口贴,林州行已经换好一套备用西装,见我要上前躲了一下,低声道:“我自己来。”
我皱了皱眉道:“你身上也有伤吧?”
林州行勉强一笑:“没事。”
他神色落寞,我叫了声他的名字,却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林州行缓缓地转过眼瞳看我,那样专注温柔,我却说了一句不过脑的废话。
“他不会把林阿姨的股份给你了,对吗?”
“嗯。”林州行低声说,“我并没有实际证据,他现在拿我没有办法,但我对他也是。”
“也许……”我尝试着说,“这也是一种结局。”
“你希望我放过他?”
我垂了下眼睛,却说:“州行,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林阿姨希望你怎么对他。”
林州行喃喃道:“可他未必会放过我。”
“但你不是他。”
林州行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我,我又说了一遍,“你不是他。”
他轻轻点头,也轻轻叹气。
沉默地俯压在身上,林州行放心地把身体的重量交给我,我抱着他,揉了揉他的黑发,也听见他说:“清清,幸好有你。”
比起当初盯着沙漏和大盘一根弦绷紧的时候,现在的局面更复杂,更沉重,像一千根丝线困在身上,牵一发动全身,但我终于不再像过往那般一样,面对坏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我终于也学会到一点冷静,也明白只有面对,才是唯一正确的态度,既然已经在这个位置,我就有我的责任,我也终于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对林州行说。
你还有我。
不是虚无的鼓励,不是单纯的加油打气,是我真的可以承担。
就像姚叔说的,路是一步一步走的,做门店就是要能下沉,北方市场的第一期试点的效果初见端倪,那就越早越快全国铺开越好,我不能再在我帮不上忙的地方浪费时间,要多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
零售是百乐的生命线,只有这根线够粗壮,才能支撑起可能到来的冲击,还有兰堂,系统是最关键的大本营,影响着上亿的交易额,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些天我和林州行见面的时间还不如冷战的时候长,就连消息可能都发不了几句,要么是我在路上,要么是林州行正在开会,他要做的事情也实在很多,投资人给的时间虽然没有明确死线,但也是不多的,向着没有出口的终点奔跑,我们都一刻不能停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