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怪我。”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柳唯的吗?”亮哥忽然提起旧事,眼睛里闪烁出一些回忆,和很多快乐,他说了下去,“是学生会纳新的那一天,就一眼,我第一眼就喜欢她,就那一眼我连婚礼在哪办孩子上哪家幼儿园都想好了,我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校内去问,问不到名字,后来知道了,却不敢去搭讪。”
“后面的事你差不多也都知道,演唱会,广告片,露营,我一直追她,她终于点头,顺理成章地谈下去,然后真的就结婚了,那天真幸福啊,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亮哥继续说了下去,“那天,柳唯让我发誓,说一辈子都要对她好。”
“那时候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一辈子有什么了不起,说一辈子就一辈子。”亮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思绪也似乎收了回来,吸了口气道,“一辈子多长啊,这才哪到哪。”
“看来真是旁观者清。”涂亮亮继续感叹,看了看窗外,视线慢悠悠转了一圈,望着我,自嘲般笑了一下,“以前看你和州行绕来绕去,我们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轮到自己,结果却也是这样,总是说起别人又干脆又容易,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多纠结。”
“你比他还是好多了。”我垂下眼睛,又想到正在冷战的某人,嘟囔道,“林州行不是一般人磨得起的。”
亮哥笑道:“所以你不是一般人。”
“彼此彼此吧。”我淡淡笑了笑说,“他遇到我,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那当然是运气好。”
“别扯远了!”我反应过来,稍稍用手指点了点亮哥,“说你俩呢!”
“我俩咋了?”
“只要两个人互相还在乎,总能走下去的。”我认真地说,“即使有时候有点摩擦,但还是会在一起。”
亮哥一句话刺破我的文艺总结:“那只是摩擦吗?你二姐厉害着呢,昨天还说要离婚分家产,深圳的这套房子给我,其余的全得给她,算得可清楚,可不是吵架上头说说气话而已。小清,你们俩这婚结了也是摆设,还在谈恋爱呢,我们俩和你们俩不一样!”
我“啊”了一声。
“放心,但我没当真。”亮哥笑了笑,又看着我说,“我要真的走了,兰堂万一顶不住,州行会很吃亏的。”
我咬了咬牙,坚决道:“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亮哥沉吟片刻,点点头:“那你这两天多在兰堂待一下,毕竟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人员又换过不少,王瑶也走了,老员工越来越少了,短期内上手,可能要多费点心。”
“好。”
“那先见见技术骨干吧。”亮哥打开门,叫了技术总监,总监带了一个男生进来,长得白白净净,带一副金丝眼镜,书生气很重,自我介绍说,“您好,我叫洪磊。”
人长得清瘦,名字还真有气势,亮哥把他的肩膀揽住,夸赞道:“这是我挖到的超级大佬,代码的神。”
“没那么夸张。”洪磊挺害羞的,把总监往前头推,“我都是跟着老大混的。”
“开门见山直接聊吧。”我简单说了情况,“我们先同步现在的进度。”
这会一开就到了晚上,我去吃了个饭打算回来继续加班,这才看见手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着林州行的回复,很干瘪的两个字。
“宁北。”
想一想宁北工业园专款的缺口,想来他这一趟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心情也好不了,我不想把本来就冷淡的关系越弄越僵,索性没再联系,坐在亮哥的总经理办公室啃他留下来的工作日志,十点多的时候亮哥突然出现,我揉了揉眼睛:“你不是下班陪老婆去了吗?”
“我老婆让我给你送碗粥啊。”涂亮亮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郑重介绍道,“经过我深刻的反思和诚信的忏悔,我老婆原谅了我,并且感谢了你,这是谢礼。”
“涂总夫妇好大方,太谢谢了。”我一半是开玩笑一半是真心话,的确有点饿了,掀开保温盒一看,是皮蛋瘦肉粥和一个茶叶蛋,刚塞进嘴里,就听见亮哥突然说,“州行问我你在不在兰堂,我要告诉他吗?”
我吹凉粥面,头也没擡:“说不说都可以。”
亮哥看我一眼,高深莫测地用一种过来人口气说:“一个比一个犟。”
“不是我,是他先不理……”我着急反驳,话没说完,电话却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姚叔,姚叔说方案已经完善地差不多了,想尽快落地好的话,我们得出差去一趟北边。
好,姚叔,我用肩膀夹着话筒摸来纸笔记下要点,亮哥见我太忙,就摆了摆手示意要走,我两只手都被占用,只好点点头,连夜买了机票,半夜两点钟,我跑回家收拾行李。
三点钟,才想起来是不是要和林州行说一声,他也没睡,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宁北还顺利吗?”
“回来再说。”
烦死了这个人,我把手机扔进包里,暴力一扣,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机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