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还是那个我通常见到的熟悉的林州行,在所有我慌乱失措时淡然平静的林州行,跟着他就总能把事情做成,好像总是如此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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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打这通电话,直到接通都还在犹豫,我爸在电话那头大声喊了好几声“清清”我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句“爸爸”就又噎住了,我爸很耐心地等着我的下文,支吾半天,我问:“我妈……在干嘛呀?”
“你妈能干嘛,看电视剧呀,你要找妈妈你给她打嘛。”我爸向来和我没有太多话说,一听我问就要去喊我妈接电话,我急忙道,“别……”
“遇到什么事情了,讲嘛。”爸爸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缺钱啊?”
“爸爸……”
“你缺钱还是小林缺钱?”我爸直接回答了,“你也没什么钱好缺的,是小林缺钱吧?”
“嗯……”我小声嗫嚅着,“你怎么知道?”
“要是些普通的牢骚话,你不就和你妈讲去了,这还不好猜?”我爸问道,“缺多少?”
“我也不知道。”老邓的厂子一年产值不算高,利润就更少了,账面上应该也拿不出多少,我低着头问,“爸爸,我们能借他多少?”
“和你说不清楚。”我爸指挥我道,“去,把电话给小林。”
“可是……”我又开始犹豫,“可能会是很多钱。”
“都是一家人,爸爸会尽力的。”
我老老实实的跑下天台,去卧室里面找林州行把他推醒,我捂着电话听筒小声跟他说:“爸爸答应借钱给你。”
林州行刚被弄醒本来还在晕,吓得一下子坐起来:“啊?”
“快。”我把电话塞进他手里,林州行发愣回神,深深看了我一眼,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调整了下衣服,郑重地把听筒放在耳边。
我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柠檬水,回来时林州行的电话已经打完了,他坐在床沿认真写着什么,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了我,我放下水杯,扫了一眼借条上写的数字,顿时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多?!老邓哪来这么多钱?!
“他想了些办法,这里面大部分是贷款。”林州行叹了口气,肩膀沉下去,喃喃苦笑道,“越欠越多了。”
我看着那张借条,声音发颤,开始有了一些和林州行感同身受的害怕和恐惧:“那万一……万一失败了……那我爸的厂子怎么办?”
“不会发生的。”林州行忽然擡起头,脊背挺直,恢复了他惯常的那副平淡表情,看着我说道,“我最不想欠的人就是你,爸爸支持我也是为了你。我现在既然敢拿,就一定有把握。我向他保证过不会辜负你,清清,再相信我一次。”
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我通常见到的熟悉的林州行,在所有我慌乱失措时淡然平静的林州行,跟着他就总能把事情做成,好像总是如此似的,于是我也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可能我的样子有点呆,林州行笑了起来,起身Hela揉了揉我的脑袋,弯起眼睛说:“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行动起来,走吧,我们一起出门。”
护栏的右边一侧已经全碎了,现场非常惨烈,车倒是没事,英国车还是挺结实的,我和林州行都很有默契的假装没看见,我站在旁边,等他把一头扎进花园灌木丛的车头拔出来,我上车系好安全带,问道:“去哪?”
“剪头发,然后……”林州行眯了眯眼睛,有点忧愁地说,“然后先去赔礼道歉。”
其实林州行长头发也蛮好看的,我稍微有点遗憾地想,他这段时间出门很少,皮肤更白,人更瘦了一些,整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更清晰,有种少年气,灰色的卫衣吊起一截窄腰,趁着红灯,林州行忽然侧身过来问我:“李泽平做的周末冲刺活动的优惠券规则细节,你清楚吗?”
“不清楚。”我回答道,“他现在已经没空在我面前演戏了,但是严防死守,什么都不叫我知道,周五让我在行政办公室坐了一天。”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林平舟让我待着别动,但是我却跑了,会不会引起怀疑?
“那就让他怀疑。”林州行安慰我说,“既然已经这样,早点想好怎么应对也好,而且他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你爸爸挂给我的账。”
还有两秒钟绿灯亮起,林州行抓紧时间朝我笑了笑:“这可是绝对意义上的秘密武器。”
拎着一瓶自动贩卖机上刚买的可乐,林州行带着我上了去兰堂的电梯,从兰堂搬来深圳之后我就很少过来了,大厅里只坐着几个我并不认识的程序员,想来是这边后来新招的,林州行他们当然认识,但是老板许多天不来,突然又出现,像见了鬼,吓得从电脑前弹起来问好,林州行用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我小声问道:“涂总在办公室吗?”
“在的。”程序员小哥指了指副总办公室,也悄悄声说,“周五百乐有紧急活动需求要配合,涂总一直在跟着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