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慢慢从头开始想了一遍,从林平舟的表现和话语中的蛛丝马迹来看,在带我去工业园之前,甚至在第一次敲打我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信心能够处理掉和周家的关系,正是因为和周家已经缔结好某种约定,他才会胸有成竹的从我这里下手,打算解决林州行。如果说周家的股份是第一步,而林州行手上的股份,则已经到第二步了。
不管此前林平舟对林州行起没起疑心,但谨慎起见,他都在防着他,或者说,不止是防着他,而是防着其他所有人,周琦和李享之订婚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直到如今事宜落定,后天就是订婚宴。
大概理清楚了一点点,我跑上天台去找林州行,还没开口,林州行就突然说:“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可能,就只剩唯一的可能性。”
他这一说话,一下子把我想说的全打乱了,只好先顺着他的思路问:“什么意思?”
“周琦和李享之订婚,条件是周武将手中股份暂时转给林平舟,让他完成私有化进程,退市后林平舟再将这部分股份单独转给周琦,作为婚前财产,然后两个人正式结婚。”
“即使转出一部分股份,但到时候的林平舟仍然会拥有绝对意义上的一票否决权,周家同意将对董事权利做无限让步,而林平舟同意保留周家的股份,只是持股人变成了周琦,这就是他们协定的内容。”
信息量有点大,绕来绕去,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问道:“这是周董事今天告诉你的?”
“不,他什么也没说。”林州行淡淡道,“这是我猜的。”
“猜的?!”
“但一定就是这样。”林州行肯定地说,然后突然站起来对我说,“你留在深圳,我要临时飞两天。”
林州行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往下走,我跟着他跳下台阶,云里雾里地追问道:“你去哪儿?”
“清清,你听我说。”林州行忽然回身抓住我的手腕,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我,神色严肃,“他很可能已经准备好了资金回购散股,如果让他成功拉拢周家,回购散股,那么剩下最大的阻碍就会是我。”
“我明白,所以州行,我们……”
“没有时间了,你先听我说!”林州行急促地打断我,“这两天你不要去上班,保护好自己,不要出任何意外,等我回来,好吗?”
“我……”话出口到一半只能吞回去,我只能点头,“好。”
他松开我的手,直接拿起外套就要走,我忍无可忍道:“你起码告诉我你去哪里吧?”
“出去一趟。”林州行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之前顺手投了个创业小公司,刚想起来,现在赶紧去卖掉,周玄做的不错呢,好像值点钱。”
好像就应着他这句话似的,林州行的手机响起来,他匆匆忙忙地抱了我一下,就接起电话向门外跑去:“嗯,两个小时之后的红眼航班,对,不用,派个人来接我也行,但你要帮我找个人……”
油门一响,这个人飞快地消失了,我愣在原地,半晌才缓过来。
他嘴里那个名字我回想半天终于从记忆中翻找出来,好像是兰堂刚起步没两年时,他联系到的一个小朋友,那个叫周玄的当时还在读大学,后来出国去了。我听过好几次这个名字,但是没有见过,那时候林州行还是我的老板,我哪里管得到老板的交友圈。
所以火烧眉毛的时候,只剩两天周琦就要订婚,林州行突然跳起来跑回去,就为了卖一个创业公司的股份?行,我信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真正的打算,但显然他的打算里面有并不打算让我知道的部分,专门编一个敷衍的理由,就是不想让我跟着。我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别扭这个的时候,我压下心中不和谐的杂音和想法,定了定神,决定整理出这两天我要做的事情。
首先,我要替我和林州行准备一份能够拿得出手的订婚礼物。
其次,我要去找李享之。
如果说订婚这件事给我冲击力最大的部分,私心来讲,就是李享之。
我原本以为我和小朋友的关系不错,怎么也算得上朋友,日日一起工作,他竟然瞒的一点风声也没有,说不失落是假的,但说失望却也不至于,扪心自问,我待他友善,也的确有自己的目的。可是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现在周琦的状况如此,我一定要确认他是否知情,我担心他并不知情,或者被汪兰哄骗,此刻的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考虑过另一种可能性——也许,李享之是知情的呢?
不,不会,在我看来,Jason不是那样的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