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人生总该遇见一些十足高兴的事,比如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你们没有错过时间,也没有错过命运】
——
“罗海韵说想把丰海的下一年的技术系统给我做,但这种引狼入室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我也没那么傻去相信,拉扯了几轮之后才说,她想把新品牌的技术支持外包出去,包给我做。”
“啊。”我说,“这听上去挺合理的,南海韵美本来就是罗海韵自己在盯。”
“哪里合理?”林州行无语道,“那么多技术公司,随便竞标都有比我们强十倍的,找我干什么?”
他对自己的公司倒是定位清晰,我心服口服,勤学好问道:“那你说是为什么?”
“最有可能性的是两个方向,第一种可能,是丰海在内斗,斗到了她不得不开始寻找外援的程度,但这种可能性很小。更有可能是第二种,是她感觉百乐的情况并不稳,罗家很可能是有机会的,所以她想尽快接触到我。”
“你要借罗家的力吗?”
“我疯了吗?”林州行噎了一下,没好气道,“为了不让百乐姓李,就干脆姓罗是吧?”
“不是。”我尴尬地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也许可以借用一部分外部力量吧。”
“不能那样冒险,让罗海韵参与的话,我没把握能赢过她。”
罗海韵的确敏锐,电光石火间,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一串联系,说:“李享之负责了和她的项目对接,她一定感觉到什么了。”
罗海韵不是百乐的那些高层和股东,只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她看得更高想得更远,和李享之接触过之后一定下过她自己的判断,隐约猜出林氏父子之间有矛盾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并不可能明确的知道内情,但现在开始行动起来,一定不晚。
“所以你不打算答应?”
“对。”林州行道,“但是我打算维持关系,做个表面功夫,以此擡高身价,拿下下一年百乐的系统竞标。”
是的,林州行向林平舟讨要所谓的“结婚礼物”时,林平舟松了口,表示不赞成不反对不拒绝,让林州行自己参与竞标。
可惜林少拿下百乐订单这么多年都是靠血缘关系,突然让他公平竞争,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之前就说过,公司并没有其他的突出优势,现在林平舟不出头了,百乐内部的情况又错综复杂,能不能占上风还真的不好说。
但如果罗海韵都选他,丰海都选他,那搞不好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我不为所动,果断发问,林州行又轻轻叹了口气,说,“因为她从来不和我聊这个,合作都是和亮亮聊的。”
“那你们在聊什么?”
“不知道在聊什么。”林州行说,“她要么要请我吃饭,听歌剧,看电影,要么要请我出海,或者去澳门,就是从来不谈工作,从这里面选一个我只能选吃饭。”
“有问题。”
“我也知道有问题,所以我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别呀,别和我说。”我承认我现在的确是在阴阳怪气了,“和我说了还能长这么大的见识吗?”
“你想让我也用那种态度对待你吗?”林州行没生气,只是问我,“如果你喜欢的话。”
“算了。”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习惯。”
林州行轻声笑了。
我只是觉得,好像那样,更像是被珍视,被在乎,但也只是“像”罢了,我也知道那只是“看起来”,那只是“好像是”。
“陆鸣东也有点奇怪。”我也慢慢讲了今天的事,讲了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说我不明白在罗海韵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操纵这一场相见,是为了什么,总不是单纯为了让我吃林州行的醋吧?
“你反过来想就对了,他不是在测你,他是在测我。”林州行垂了下眼睛,匆忙地眨了眨,才又重新看着我,“他想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
“那你……”我心念一颤,林州行不该送那朵玫瑰,只该送那张卡片,他只需要告诉我暗示是什么就好,不该送一朵玫瑰,玫瑰是多么热烈的直白,陆鸣东肯定看出来了,他会觉得我会是其中的软肋,林州行不该……
他不该送那朵玫瑰。
“可是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林州行看着我的眼睛低声说,“卡片不重要,玫瑰才重要。”
“但是你不用在他面前……”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陆鸣东对我并没有那种……”
“就是要在他面前,我不管他是不是有意,可是他接近你了。”林州行说,“我可以嫉妒接近你的所有男人,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我的合法权利。”
我很轻地笑了一下:“可是我们结婚……是那种结婚吗?”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难回答,可其实也很好回答,你可以避重就轻,也可以一笔带过。但林州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是很明显的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他似乎在紧张,我很少见他紧张,某个瞬间,他好像下定了某个决心似的,释然一笑。
“我希望是,我愿意当真。”林州行起身离开沙发,单膝跪在地毯上,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制小盒子。然后他打开盒子,鸽血红宝石精致繁复的切面在他细长的指间,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的绚烂光芒,这是枚戒指,一枚漂亮的红宝石戒指。
“我知道你已经嫁给我了,但是我还是想正式地说一次,清清……”他轻声问,“嫁给我好吗?”
某种程度上,我能体会到林州行现在的感觉,就是在机场我决定向他吐露心声的那个时刻,我也像他一样恐惧,一样颤抖。我们是一类人,显露一点真心就像剖开血肉袒露心脏那样痛苦,好像失去肋骨拔掉智齿那样惶然,又好像赤身暴露在强烈打光的舞台,被照射地无所适从,站在悬崖,安全绳却送给对方,害怕极了,害怕被伤害被拒绝,害怕得几乎要死掉。
我明白,我明白他现在的感觉,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僵硬紧张的姿态,微微颤动的眼睫,屏息凝神的模样,好好地品尝了和享受了一会儿他的不安。
这样的不安,是被爱的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