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逆天行终于轻轻吐出一句话:「成吉思汗没有死!他找到了我苦寻不得的《圣经》原本!」
「什么?」斯诺教授有些莫名其妙。逆天行便将看到的一切草草向他描述了一遍,最后叹道:「蒙古大军的西征,一度打到了欧洲腹地,《圣经》原件不知道被哪个倒霉的蒙古将领发现,在第一时间献给了成吉思汗,却没想到被了灭口。这时的成吉思汗已经勘透了他先前得到的古代神秘经书,所以要拼命掩盖他得到《圣经》的事实。他肯定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为了不再被人控制,他不惜丢下在虚拟世界中的庞大基业,用假死来摆脱金爵士那帮人。所以我找不到他装殓的过程,他也没有像蒙古风俗那样葬身狼腹,因为棺椁中根本就没有他的遗体。」
斯诺教授有些疑惑地摸摸自己的红鼻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逆天行沉吟道:「因为很多人都知道毁灭者就是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就是毁灭者。所以他要用假死将自己藏起来,潜心研究《圣经》古卷。他已经知道他的伟业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所以毫不犹豫就放弃。他知道一旦勘透《圣经》,就能成为那个世界的神。」
斯诺教授还是有些不信:「真实幻境只是包含在兆维公司虚拟世界中的子系统,他成为那个系统的神有什么了不起?」
逆天行肃然道:「我能借助《创世书》等古籍的引导回到这个世界,成吉思汗也能。他也在寻找自身的来历,他或许已经从虚拟世界中苏醒,正在宇宙某个角落寻找另外的古卷。可惜我们没有找到他更多的线索,哪怕对面遇到也认不出来。」
斯诺教授恍然点头道:「这么说来他有可能成为咱们的同伴喽?」
逆天行摇摇头:「我不敢肯定,这些虚拟世界中的古卷,可以使人开发出自身巨大的潜能,甚至成为常人眼中的超人或神。而巨大的能力就像巨大的权力,总会使人野心膨胀,将控制欲和操纵欲发展到极致。正所谓能力越大,野心就越大,尤其像成吉思汗这样的非常之人,必不甘心做一个平常人,更不会与人分享他的能力或权力。」
斯诺似懂非懂地挠挠头,显然他的社会经验远不如他的网路技术水平高明。不过他对逆天行的话并没有质疑,只笑问道:「不管成吉思汗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都得先找到他,才有可能找到失落的《圣经》古卷,那你打算怎么找到他?」
逆天行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如果他成心藏起自己,恐怕谁也找不到。不过我想他对没弄到手的古卷肯定也心存向往,所以咱们可以将《创世书》作为诱饵,也许能将他引出来。只是咱们现在要做的事还很多,这计划只好暂时放一放。」
斯诺理解地点点头,望着电脑屏幕上另一个尚未打开的文件,迟疑道:「这个文件你好像还没看。」
逆天行沉默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忐忑不安的神色。这没有逃过斯诺教授的眼睛,他对逆天行轻声道:「如果你没做好准备,可以改天再看。」
「不!我现在就看!」逆天行重新戴上头盔,对斯诺教授示意,「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斯诺教授叹了口气,无奈打开了文件。这是记录虚拟世界中一个名叫「雪莉莎」女子的文件,也就是逆天行在那个虚拟世界中的妻子——雪妮的文件,也是在这个世界找到她的唯一线索。逆天行不相信雪妮的感情,会随着游戏的结束而结束。
斯诺教授实在不能理解虚拟世界中的感情,竟然会令逆天行如此念念不忘,他对这份文件的重视,显然超过了对成吉思汗。斯诺教授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不过他的电脑上并不能看到文件的内容,所以只能从逆天行的表情上了解他看到这文件时的感受。
就见逆天行脸上的表情时而温柔,时而开心,不时露出会心一笑。他的神情是如此多情,显然是看到了当初与雪妮在游戏中相遇、相识、相恋的种种经过。突然,逆天行神情大变,就像看到最不可思议之事,失口惊呼:「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怎么回事?什么不可能?」斯诺教授好奇地问。就见逆天行紧抿双唇闭口不答,却反覆观看着文件某个片段,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他最后取下头盔时,已经是面如死灰。
「怎么回事?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斯诺再次追问。却见逆天行失魂落魄地摇摇头,遥望虚空喃喃道:「你别问了,我决不相信看到的一切!」话音未落,他已经删除了看过的文件。
斯诺教授还想再问,逆天行已一跃而起,像风一般冲了出去。斯诺教授本能地追出去,在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发现逆天行选择的是彻底清除,任何人也别想再恢复方才删除的文件。
客厅中蚩傲风还在喝酒,不时与艾达她们逗趣玩笑,见到逆天行进来,他连忙招呼道:「天哥快来,我快让这三个小妮子灌醉了!」
「我来替你喝!」逆天行说着抢过蚩傲风手中的酒杯,一仰脖子便喝了个干净。接着他又为自己倒满一杯烈酒,对目瞪口呆的蚩傲风示意道,「咱们认识这么久,好像还没认真喝过酒,今日我就陪你喝个痛快。」说着又是一口而干。
蚩傲风看看逆天行,又看看追出来的斯诺教授,小声问:「天哥这是怎么了?」
斯诺教授苦笑着摊开手:「我也很想知道。」
「你们怎么不喝?」逆天行突然瞪着二人质问,眼中已泛起几分酒意,「今天谁也别推脱,定要一醉方休!」
「明早我还要起早,照天哥教我的方法修链呢。」蚩傲风连忙笑道。他已缠着逆天行教过他一些入门修链法,正好以此为借口。
「你如果还想我教你,就陪我喝个痛快。」逆天行说着将倒满酒的杯子推了过来。蚩傲风一听这话,只得苦着脸接过杯子,与逆天行一碰而干。
片刻间二人就连干数杯,最后蚩傲风只得连连摆手,示意不能再喝了。这时逆天行突然歪倒在沙发上,精神恍惚地望着虚空,竟是率先醉倒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逆天行才从宿醉中醒来,众人都想知道他如此失态的原因,不过一看他的表情,谁都不敢再问。斯诺教授将一枚徽章交给他,轻声道:「这是凯普教授留给我的东西,我现在将它转送给你。」
逆天行接过徽章,只见徽章上是一座尚未完工的高塔——通天塔!传说中人类最终没有建成的,通往天庭的天梯。这是探索者的徽章,也是探索者的理想。
逆天行对斯诺教授轻轻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放弃,我会重建基地,重建这传说中的巴比伦通天塔!」
斯诺欣慰一笑,问道:「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逆天行转头望向窗外广袤的原野,轻声道:「听说唐爷就住在地球,我想去拜访他。」
斯诺教授面色微变:「唐爷?你是说青龙会老大,新唐公司的幕后老板?」
「除了他还有谁敢叫唐爷?」逆天行反问道。斯诺教授脸色大变,连连摇头道:「不行!太冒险了!青龙会的人一向心狠手辣,行事乖张,再说当年他也率舰队参与了对巴比伦基地的屠杀,是咱们的死敌,你若是落到他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过当年咱们坐救生舱逃离基地时,他并没有率军追击,也没有把咱们逃离的消息泄露给他的盟友。」逆天行沉声道,「就凭这一点我也要去见见他,咱们若想重建基地,靠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我们要尽可能地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势力,这是我在总结咱们过去失败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因此这个险我必须要冒。」
斯诺教授见逆天行心意已决,只得叹道:「那好,我和你一起去!」
逆天行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想让更多人去冒险,再说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去完成。」
斯诺教授还想争辩,却被逆天行抬手阻止。这时突听一旁的蚩傲风介面道:「我和你一起去。」不等逆天行反对,他急忙解释道,「我曾经救过青龙会的人,跟他们多少也还有点交情,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逆天行略一沉吟,点头道:「那好,就我和蚩傲风去见唐爷。」
「可是,咱们并不知道唐爷在哪里隐居啊!」蚩傲风为难地挠挠头。却见逆天行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这点你倒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有人的地方就有赌场,有赌场的地方就有华人,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青龙会,这在二十八世纪的地球依旧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所以逆天行与蚩傲风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在一座千万人口的中小城市找到了一家由华人经营的赌场。
赌场里的设施应有尽有,从古老的骰子到最先进的电子赌球,蚩傲风一进赌场就跃跃欲试,目光不住往百家乐的台子望去,显然也是个好赌之徒。
「咱们玩百家乐吧,这个我最拿手。」蚩傲风早已将此行的目的忘到九霄云外,停在百家乐的台子前不愿再走。却被逆天行拉开道:「百家乐太慢了,咱们去玩轮盘赌。」
二人选了张只有寥寥数人的轮盘赌台子坐下,立刻有服务生过来兑换筹码。逆天行用现金换了个一百元的筹码,引得周围几个赌客连连侧目。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现金了,更何况只换一个最小的筹码,加上逆天行与蚩傲风脸上都做了巧妙的伪装,杂乱的胡须使他看起来老了二十岁,所以被几个赌客当成了穷乡巴佬。
逆天行从周围的人鄙视的目光中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他也不计较,故意大着舌头问道:「这、这个怎么玩?」
年轻的荷官只得耐着性质解释:「轮盘上有三十六个数,你可以押单双,押中了赌场一赔一;你也可以押数字,押中了赌场一赔三十五倍。」
「押中数字就一赔三十五倍?」逆天行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睁大双眼,「太好了,一把就能赢三十五倍!我就玩这个,我押十三,十三是我的幸运数字。」说着就将一百元的筹码顿在十三的数字上,还向身边的赌客建议,「你们都跟我押,这次准会出十三,相信我,一定不会没错!」
他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贵妇皱眉别开头,根本不愿搭理他。嫌贫爱富是人类的通病,就算在二十八世纪也一样。
在逆天行的咋呼声中,荷官将轮盘转动起来,逆天行像赌鬼一样紧盯着飞速转动的滚珠,嘴里不住高叫:「十三!十三!十三!」
也真有那么巧,滚珠最后果然落在了数字十三的格子里。逆天行顿时欢呼雀跃:「我赢了!快赔钱!三千五百块!」
荷官立刻点了一叠筹码递到逆天行面前,几个赌客眼中都闪过羡慕之色,心中都在暗叹这穷乡巴佬的好运。
「这次咱们押多少?」逆天行像第一次赢钱的乡巴佬一样,六神无主地问身后的蚩傲风。蚩傲风想了想,小声建议道:「拿一千块押单吧,别孤注一掷。」
「押单双才赔一倍,实在没意思,趁着现在赌神菩萨上身,我们应该乘胜追击!」说着逆天行将筹码全部推到十三的数字上,高叫,「我还押十三!大家都跟我押,准赢!」
虽然大家都羡慕这乡巴佬的运气,不过却没人相信奇迹会出现两次。荷官待大家都下完注,才再次启动轮盘,谁知滚珠落定,居然又是十三,惊得众人目瞪口呆,尤其荷官脸色都白了。连续两次出同一个数字,还都被同一个人押中,这种概率比火星撞地球还小,别说亲眼一见,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快赔钱快赔钱!」逆天行的欢呼声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却挠着头问身后的蚩傲风,「快帮我算算,三千五百块的三十五倍是多少?」
「是十二万二千五百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峭的回答。逆天行回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着荷官红马甲的少女负手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是个标准的东方美人,尤其那撅起的小嘴,令人不由自主联想到鲜艳欲滴的草莓,不过她冷厉的眸子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使任何想一尝芳唇的人都不敢造次。逆天行呆呆地望着她愣了两秒,才傻傻地问:「你算得好快,不过对不对哦?」
「在一秒钟之内算出应该赔付的筹码,这是一个荷官的基本功。」她说着来到轮盘后,挥手让目瞪口呆的同伴退下。虽然看服饰她也只是个荷官,但服务生和荷官对她都毕恭毕敬,从赌场的人对她的态度看,显然不是普通的荷官。
「这一台现在由我接手,这位先生是不是还要继续押十三?」她对逆天行嫣然一笑,抬手示意大家下注。
「你让我押十三我就押十三?你又不是我老婆。」逆天行说着将所有筹码往台中一推,「这次我押十四,偏不听你的!」
少女脸上一红,狠狠地白了逆天行一眼,这才开始转动轮盘。众人一瞬不瞬地盯着转动的滚珠,不等轮盘停稳就异口同声地爆出一声惊叹。这次滚珠没有再落在十三上,却刚好落在十四上,这乡巴佬又赢了。
「你在出千!」少女猛地一拍赌台,柳眉倒竖紧盯着逆天行眼瞳。逆天行哑然失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千了?」
「轮盘赌押数字的概率是三十六分之一,连续押中三把,概率是四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分之一,如此小概率的事件都被你遇上,不是出千是什么?」少女小脸涨得通红。
逆天行哑然失笑:「小妹妹,比这个概率更小的事我都见得多了。比如银河系几千亿颗星球,却只有脚下这地球孕育了咱们的祖先,你说这概率小不小?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少女望着面有得色的逆天行,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赌场保安。那保安无奈地摊开手,小声道:「我们一直在盯着他,没有发现他出千。」
「这么大的赌场,该不是输不起了吧?」逆天行回头问目瞪口呆的蚩傲风,「十二万二千五百元的三十五倍是多少?」
蚩傲风正待细算,那少女已点好筹码推到逆天行面前,冷着脸道:「是四百二十八万七千五百元。」
「这么多?」逆天行搓着手望着面前一堆花花绿绿的筹码,拣出最小那个五百的筹码扔给少女,「听说赢了钱要给荷官吃红,不要嫌少哈。」
「谢谢阁下的打赏!」少女冷着脸收下筹码,抬手示意,「请下注!」
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客人下注了,大家都在看着逆天行,他却摆手道:「我不玩了,再赢下去你们赌场要没钱赔了。」
「笑话!」少女一声冷笑,抬手指向大堂正中的青龙标志,「你没看到咱们青龙坊的标志?你这点钱对咱们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逆天行眼中冷厉一闪而没,那个标志他再熟悉不过,跟新唐公司的青龙舰队标志一模一样,他正是冲着这个标志才进的这家赌场。见少女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他憨憨一笑:「你们赌场真不差钱?」
见少女鄙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逆天行讪讪笑道:「今天我手气太好,押几就出几,这样老赢下去也不太好,我想换一个玩法。」
「你想怎么玩?」少女看来已经认定逆天行在出千,打定主意要抓他的现行。却见逆天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说:「你要是将名字告诉我,我就听你的话,你让我押几我就押几。」
少女脸上一红,想起逆天行先前说过的玩笑话,心知他是在调戏自己,不过为了抓他的现行,她没有表示抗议,只冷冷道:「我叫小岚。」
「小岚只是小名,大名叫什么?」逆天行饶有兴致地问。
「小名也是名,你又没说要告诉你全名。」少女一声冷笑,「你是不是要反悔?」
逆天行无奈叹了口气:「算你聪明,你要我押几?」
少女毫不犹豫地说道:「十三!」
已经连出了两次十三,再出这个数的话就真是奇迹了。谁知逆天行毫不犹豫就将所有筹码推到十三这个数上,对少女笑道:「现在这个数是你选的,轮盘是你们赌场的,四周也都是赌场的人。如果我赢了,谁要再说出千,那也肯定是你在出千。」
轮盘再次转动起来,不可能的事再次发生,滚珠又准确地落到十三的数字框内。少女脸色已由红变白,她知道逆天行在出千,可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他是如何出千。
一千五百万零四千五百元的筹码,像小山一样堆到了逆天行面前。他将四千五百元的筹码扔给少女:「这次是你帮我选的幸运数字,应该多给你分些红。你们赌场真不差钱?」
少女脸色煞白,呆呆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就听逆天行又道:「要是你们赌场真不差钱,就再帮我选一个数字吧,这回要选好了,千万别又让我赢。」
少女现在是选也不是,不选也不是。别人玩轮盘是拼命想押中,她却拼命想押不中,迟疑再三,她终于抖着手指向轮盘上最大的数——三十六。逆天行毫不犹豫将所有筹码押了上去。
整个赌场完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惊天赌局。滚珠在轮盘中转动的声响像在人们心上碾过,当它终于落定时,只听场中传出少女一声渗人的尖叫,充满愤懑和不甘。
滚珠再次准确地落在三十六上,所有人都望向赌场二楼的经理室。一千五百万的三十五倍,虽然很多人短时间还没算出来,却也知道那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座二十层楼的赌场连它的零头都当不了,即便对这家赌场背后的新唐帝国来说,也是一次难以忍受的大出血,他们都想知道赌场会不会老老实实地赔付。</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