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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合纵连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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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安答有何高见?」

「咱们已经彻底击败了狂罕,就在这里收兵吧。」

「收兵?」速别额台瞪大了双眼,「你让将士们在这里收兵?那简直是要饿狼吐出口里的羊羔,小心这些怯薛军战士生生撕了你!」

郎啸天没有理会速别额台的威胁,转望哲别道:「哲别安答,钦察人虽败,但这里是他们的营地,这次他们守卫的是他们的妻儿老小,全军上下必将拼死决战。再瘦弱胆小的夹尾巴狗,一旦逃回家就敢和恶狼拼命。咱们现在若贸然进攻,就算最终取胜也会伤亡惨重,若不是情非得已,万万不可逼迫困兽一般的钦察残兵。」

哲别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有这般担忧,但要将士们就这样收兵,会令部队锐气受挫。」

「是啊!」速别额台也不满地瞪了郎啸天一眼,「你是想激起将士们兵变吗?」

郎啸天还想说什么,却被哲别抬手阻止:「你们别吵了,咱们就照惯例吧。我这就派人给狂罕送信,让他投降并送来牛羊美酒犒劳咱们蒙古将士。」

「还得要他送来女人!」速别额台对哲别暧昧地笑了起来,「狂罕收下了将军的聘礼,现在该献上自己女儿了,最好再陪嫁一千名族中美女,也好让将士们与将军同乐。」

哲别哑然失笑,「我对这位钦察公主倒也很有兴趣,她的姐姐既然能嫁给俄罗斯实力最强的苏兹达尔公国的大公,想必是十分的美貌,妹妹的容貌肯定也不会差。」说到这他转头对一名随从吩咐,「去叫幕僚前来写信,让狂罕把女儿给我送来,外加五百头牛、一千只羊、五千匹战马,一千名女奴、马奶美酒各一百坛和金银财宝若干作为嫁妆,不然本将军就下令攻打他的营地,届时不留一个活口!」

郎啸天对这种把女人当成牲口来索取的举动十分反感,便劝道:「可以让狂罕多送来牛羊财宝,女奴就算了把,万一咱们条件太苛刻激怒狂罕,他会不惜一切与咱们拼死一搏。」

哲别呵呵大笑起来:「安答过虑了,以我多年的战场经验来看,狂罕已成惊弓之鸟,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和子民,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一千名女奴就改为五百吧,再少将士们会有意见了。」说完他转向那名随从,「就在此暂时歇马,让幕僚前来记录本将军口信,黄昏时我要收不到老婆和嫁妆,就会下令发起进攻。」

幕僚依照哲别口述拟好信件后,哲别又不放心地看了看,然后亲自动笔又加上了一条,这才把信交给随从,令他立刻给狂罕送去。

随从领令而去后,蒙古人在原地下马歇息,等候着狂罕的回信。没多久那名随从就从钦察人的营帐回来,对哲别汇报道:「狂罕答应了将军的要求,只求将军退兵。钦察人愿永远归附蒙古,望将军怜悯。」

「你转告他,收到东西咱们自然会退兵!」说完哲别对手下将士一挥手,「就在这里安下营帐,大军暂且休整两天。」

营帐很快就在离钦察人营地十多里外竖了起来,黄昏时分狂罕果然照着哲别开下的清单送来了女儿和嫁妆,军营中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和兴高采烈的蒙古歌谣。

郎啸天巡视着自己的营盘,耳听着一两声女人的啼哭夹杂在蒙古人的欢呼声中,显得尤为刺耳。他不禁感到一阵恶心,拒绝了不少蒙古兵将饮宴的邀请后,独自纵马回到自己帐篷。刚撩起门帘进去,就闻到帐篷中有一股陌生的幽香,正要动问,负责伺候他起居的蒙古亲兵布特迎上前,笑道:「将军,哲别将军给你送来了一件礼物。」

顺着蒙古少年所指望去,郎啸天总算看到帐篷一角缩着一个裹着绣袍的女人。他不由皱起眉头,「我不要女人,给我送回去!」

「将军不要?」布特有些惊讶,跟着便热切地对郎啸天嘿嘿笑道,「将军若不要,不如就赏给布特吧,送走多可惜。」

「去你妈的!毛都没长齐就在想女人!」郎啸天忍不住踹了布特一脚,见稚气未脱的蒙古少年悻悻地退开,一脸不悦地拉起地上的女人就要走,郎啸天突然意识到,如果把这女人送回去,恐怕才是真害了她,帐外可还有两万多如狼似虎的蒙古兵啊。想到这他忙对布特道,「等等,还是……把她留下吧。」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珠宝,那是哲别分给他的战利品,他挑出一挂明珠扔给布特:「拿去,将来送给媳妇作聘礼。」

布特总算破颜为笑,把明珠仔细包好塞入怀中,对郎啸天讨好地笑道:「这挂明珠足够讨三个好女人,将军你亏了。」

这少年的淳朴让郎啸天哑然失笑,不由问道:「在家乡有中意的姑娘吗?」

「当然有!」少年两眼放光,但跟着又黯然垂下头,「可惜我家太穷,根本没钱娶老婆。」

「你现在有钱了,回去就可以把她娶到手。」郎啸天笑着拍拍少年肩头。谁知少年却摇摇头:「晚了,她已经嫁人了。」

「想家吗?」

「有点。」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蒙古少年脸上闪过一阵悲戚:「除了奶奶,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了。爷爷当年追随博尔术将军,在与塔塔尔人的战斗中战死了。父亲和母亲则是遭到乃蛮人的抢劫双双被杀,我和两个哥哥是奶奶一手带大,去年,哥哥也在追随大汗西征花刺子模时战死,现在家里就只有奶奶一个人了。」

郎啸天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堵,不由低声问道:「你憎恨战争吗?」

少年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不!我一点也不憎恨战争,正如狼生来就要为食物捕猎一样,咱们蒙古人生来就要为生存战斗,就算咱们不想打仗,别人也会把战争强加给我们。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谁要不想打仗,谁就只有忍受被别人奴役、杀戮的命运。」

郎啸天怔了怔,犹豫着问道:「如果有那么一个世界,所有民族都约定不再用战争来解决矛盾,更不得肆意抢劫他人和剥夺他人的性命,大家和平共处,遇到矛盾也通过谈判和协商来解决,你愿意生活在那样的世界吗?」

「那当然好!」布特兴奋地瞪大眼,「如果不必打仗就能很好地生活,所有民族都像亲人那样友爱相处,不必防备别人抢劫自己,也不必挖空心思抢劫别人,谁还愿意打仗?不过,有那样的世界吗?」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郎啸天遥望虚空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少年眼里露出悠然神往之色,一脸向往。

「去玩吧,别喝太多酒。」郎啸天收回目光,拍拍少年的肩头叮嘱道。

「好呐!」蒙古少年调皮地冲帐篷角落那名钦察少女眨眨眼,转头对郎啸天低声笑道,「将军放心,我会吩咐守卫,不容任何人进来打搅将军的好事。」说完不等郎啸天的脚落到身上,他已机敏地笑着逃了出去。

布特一走,营帐中顿时寂静下来,郎啸天脱去染血的披风,然后撩起裤管把中箭的小腿紧紧扎了起来,幸好牛皮护腿消去了箭镞的劲道,所以入肉不深,加上敷了最好的金创药,相信很快就能复原。做完这一切后,郎啸天用方巾抹抹满脸冷汗,这才跛着脚到帐篷边取下一袋挂着的马奶酒。

「叫什么名字?」郎啸天说着昂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马奶酒,酸酸甜甜的马奶酒顿时让人精神焕发,见少女没有回答,他不由自语道,「哦,忘了你是钦察人,听不懂蒙语。」

「我叫绿珠。」少女怯怯地说道,口音带有明显的异族味。她缩在帐篷一角,一动不动地紧盯着郎啸天,神情就像落入陷阱的小白兔,随时准备从猎人的手中逃开。看她的年纪只有十六、七岁模样,装束打扮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郎啸天说着把手中的马奶酒递了过去,他知道这种马奶酒是许多游牧民族最喜欢的饮料,无论男女老幼都喜欢。

郎啸天和善的目光让钦察少女渐渐放松了心神,她迟疑了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地接过酒囊,浅浅地喝了一口,神情也渐渐松弛下来。

郎啸天往帐篷中央的炉膛中塞了两块干柴和几块干牛粪,火焰慢慢腾了起来,舔舐着炉火上挂着的铁锅,帐篷中顿时温暖起来,铁锅中炖着的羊肉也渐渐散发出诱人香味。待肉汤泛起阵阵白沫,郎啸天捞起一块前腿递给绿珠,自己则捞起一块后腿盘膝坐在炉火边,用匕首割着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怎么会说蒙语?」郎啸天随口问道。

「是我家小姐教的。」绿珠见郎啸天有些茫然,忙补充道,「就是瓦莎公主。」

原来是钦察二公主陪嫁的侍女。郎啸天总算明白过来,见绿珠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眼里满是好奇,神情有说不出的天真单纯,他心中突然闪过孩童般恶作剧的念头。迎着绿珠探究的目光咧嘴一笑,扔下匕首和羊肉突然问:「吃饱喝足,咱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见郎啸天突然张臂向自己扑来,绿珠顿时吓得哇哇大哭,抱着自己胸口高声尖叫:「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快让我走,我要回家!」说着伏倒在地,失声痛苦。

郎啸天没想到竟把绿珠吓得如此模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忙劝道:「别哭别哭,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还当了真。」

谁知不劝还好,这一劝绿珠更是哭得伤心欲绝,挣扎着往帐篷外走去,边哭边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见她真要往外走,郎啸天忙拉住她:「现在天都黑了你还怎么回家?外面可有两万多蒙古兵,一旦离开这营帐,恐怕我也救不了你。」

绿珠惶然无依地坐倒在地,更加悲绝地痛哭起来。郎啸天暗骂自己自找麻烦,只得陪着小心安慰道:「你别哭了,你暂时在我这儿住上两天,然后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真的?」绿珠总算止住了哭声,挂着泪水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骗你是小狗。」郎啸天突然发觉在如此单纯的少女面前,自己也找回了久违的童心。绿珠一听这话顾不得擦去满脸泪水就匆忙站起来,把右手举到郎啸天面前。

「干什么?」

「击掌盟誓啊!你是大将军,说话可不能不算数!」

郎啸天哑然失笑,伸出右手与绿珠小手一击:「好!击掌盟誓,永不反悔!」

绿珠终于破颜为笑,大约觉得让郎啸天就这样把自己放回去,多少有些白占人便宜,便讨好地笑道:「这两天我会好好伺候将军,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甚至喂马放羊都可以,我什么都会干。」

郎啸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脸单纯的绿珠,故意道:「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有我亲兵来干,至于喂马放羊也用不着你,我也没羊给你放。」

「那……我总该做点什么吧?」绿珠四下打量起来,一脸的为难。

「没错!有一件事需要你做,也只有你才能做到。」郎啸天故意扳起面孔,绿珠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不由拉紧自己的衣襟惴惴地问:「什……什么事?」

「我要睡觉了,从现在起闭上你的嘴,放轻你的手脚不要发出半点声音,如若不然,我就让你跟我一起睡!」郎啸天说着走到炉火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躺下来,把腰间的马刀随手取下放在身边,然后拉过一条毡毯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

「我……」绿珠刚要答应,猛然意识到郎啸天的警告,赶紧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后面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帐中静了下来,只剩下柴火偶尔的「哔啪」声。绿珠小心翼翼地靠近炉火坐下来,偷眼打量起睡梦中的蒙古将军,这才发现他的面容与其他蒙古人有些区别,似乎并不是突厥人种。他的面部轮廓柔和,神情恬静,炉火把他的面容映照得红红扑扑,使之充满成熟男人的阳刚。即使在睡梦中,他浑身上下也有一种让人感到安全的坦荡气质自然散发出来,在陌生少女的注视下,他竟发出了轻轻的酣声。

真是个坦坦荡荡的男人啊!绿珠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抱着自己膝盖发呆。困意渐渐袭上她的眼帘,她勉力抵抗了半晌,最后还是抱着膝盖在炉火边打起盹来。营帐中一旦静下来,营帐外的声音就越发清晰,隐隐可以听到蒙古人的高歌和女人凄惨的哭号,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女人渗人的尖叫。绿珠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挪到那位和善的蒙古将军身边,既不敢碰着他,又不敢离他太远。她本能地感觉到,只有在这位蒙古将军身边才会安全。

炉膛里的柴禾渐渐燃尽,帐篷内暗了下来,绿珠正缩在郎啸天身边将睡未睡之际,却听到厚重的门帘发出了一声异响,她立刻惊醒过来,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朦胧中依稀有个黑影伏在帐篷一角,她不由颤声问:「谁?」

「绿珠!」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呼,绿珠一听这声音浑身不由一颤,忙小心翼翼地迎上去,小声问:「是小姐?」

「嘘!」那人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及理会绿珠就向依旧沉睡不醒的郎啸天摸去,她的手腕后暗藏的匕首在炉火余辉照耀下,陡然闪出一抹刺目的寒光,绿珠见状一惊:「小姐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她已伏身向郎啸天的后背刺了下去,谁知匕首尚未插入对方后心,自己手腕已经被对方反手扣住,她刚要挣扎,只见对方已转过身来,脚下一绊便把她放倒在地,刚好跌入那人的怀中。她不甘心就此受制,左手一爪便抓向对方面门。

二人翻翻滚滚在地上搏斗起来,绿珠在一旁急得插不上手,只得连连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搏斗的二人终于停了下来,只见郎啸天稳稳地骑在那名衣衫华美的钦察少女腰上,把她死死按倒在地,原本在少女手中的匕首也落到了他的手中。那少女被压住了手脚,一动也不能动,只得对一旁手足无措的绿珠叫道:「绿珠快帮我,拿起地上的刀杀了他!」

「噢!」绿珠答应着拿起地上郎啸天的腰刀,吃力地拔了出来,双手持刀对准郎啸天的后心比了又比,最后还是垂下刀小声说,「小姐,这位将军不是坏人。」

「你说什么?绿珠你糊涂了?」那少女急道,「蒙古人是咱们的死敌,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和亲人,他们没一个是好人!」

绿珠再次犹犹豫豫地举起了马刀,就在这是,只听帐篷外有人高声问道:「郎将军,哲别将军遇刺,刺客逃到了这附近,不知将军可发现她的踪影?」

郎啸天心中一惊,注意到手中匕首带有血迹,顿时意识到刺客就是身下这钦察公主瓦莎,刚要如实回答,却见绿珠比划着手势无声哀求起来,她的眼神令人无法拒绝。郎啸天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哲别将军怎样了?」

「哲别将军虽然受伤,却无大碍,刺客是个女人,所以没能刺杀将军。」

郎啸天舒了口气,见绿珠冲自己跪了下来,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帐外道:「这里没有异常,你到其它地方找找吧。」

帐外的兵将答应着走开后,郎啸天放开了身下的瓦莎,她立刻翻身而起,满是敌意地盯着郎啸天。此刻郎啸天才发现,瓦莎公主身材高挑,面容俊美,即便放到中原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郎啸天不由呵斥道:「你好大胆,居然敢行刺哲别,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不怕族人遭到蒙古大军的报复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钦察公主说着操起兵器架上的长枪就向郎啸天扎来,郎啸天轻巧地侧过身闪开,一旁的绿珠忙抓住白蜡杆急道:「小姐,这位郎将军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走开!蒙古人没一个好人!」瓦莎说着把绿珠推开,挺枪又向郎啸天扎来,却被郎啸天一把抓住了枪头。就在这时,突听帐外有人在问:「郎将军,方才守卫看到有人偷入了将军帐内,不知将军能否容我们仔细搜上一搜?」

帐内二人立刻停止了争夺,郎啸天忙道:「我帐中没有异常,你不必搜了。」

话音刚落,就听帐外有人轻轻叹道:「安答,难道你真要我亲自进去,把那个母狗从你帐篷中揪出来吗?」</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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