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青云卫继续道:“可惜当日情况紧急,没能把小郡主旁的木雕玩偶一并带出来。”
温瑜听到这话时微蹙了下眉,她没在摇床内瞧见阿貍的东西,还以为是都被青云卫带走了,她极轻地呢喃了句:“应该不会……”
青云卫没听清,问她:“公主,您说什么?”
温瑜轻轻摇了下头,只说:“没什么。”
他在昭华宫这般久都没发现被收起来的那些木雕,她都出宫了,他应也不会再去翻她殿内的东西-
萧厉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疼痛彻底冲散蒙汗药的药性后,他披甲出宫,刚驾马奔至宫门处,就有狼骑前来禀报:“君侯,王庭内有一支女骑同城外援军里应外合突袭东城门,东城门的缺口现下虽是守住了,但还是让那支女骑还是逃出城去了。”
郑虎从远处打马而来,气喘吁吁:“对不住二哥,我赶去各城门传信了,但嫂嫂那边动作太快,我这还没到东城门,就听说东城门被袭了……”
萧厉驭马而立,心口被诸多情绪冲撞着,面色尤为冷沉。
那名狼骑继续道:“探子还探到一支梁军出现在百里地外,瞧着是大梁那边来的援兵。”
郑虎愕然道:“来得这般快?”
从百刃关横穿那片大漠到陈国,少说也是要大半月的,他们攻下王庭不过十日,大梁的援军便到了,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他转头看向萧厉:“二哥,咱们现在咋办?”
温瑜在时,无论围在外边的是陈国边境援军还是大梁援军,他们都有同外边谈和的筹码,无需死战。
现下温瑜不在王庭了,梁、陈两方的援军一旦围死王庭,被困的可就成了他们。
萧厉下令道:“去天牢。”-
陈王再次被从天牢提出来时,远远瞧见萧厉便已开始打哆嗦。
萧厉却是无视了他,径自从他跟前走过。
陈王不明白萧厉提他出来,似乎又不打算再审他什么是为何,在萧厉走远后还扭过头去瞧,被赵有财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老实点,瞎瞧什么呢!”
陈王这才转回了视线。
萧厉出现在关押齐思邈等一干臣子的大牢外时,对面牢门的严国公等人俱是满面惊惶,严国公更是双手紧攥着牢房木栏,愤怒到带了哭腔地质问萧厉:“萧贼,你将我儿怎么样了?你还我儿来!”
未免他们串供,审讯过后的犯人,萧厉命底下人单独关押。
那份惶恐和猜疑滋生得愈烈,他后续再审旁的大臣时,只需稍加恐吓,他们自己就会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只是当下他已没什么要审那帮大臣的了。
他在齐思邈等一众臣子惊异的目光里,拔刀劈断了牢门上的锁链,转步离去时只说:“好好效忠你们公主。”
齐思邈和一众同僚及门生们面面相觑。
对面的严国公等人愣愣瞧着这一幕,在萧厉离去后,严国公方声嘶力竭大叫起来:“妖女!那于王上不贞的温氏妖女!”
齐思邈等人抖落手中镣铐,俱是冷然地望着严国公一党的世家大臣们。
从温瑜在大殿上挺身护他们的那一刻起,这陈国王室姓陈还是姓温,就已经不重要了-
萧厉召集狼骑,提着陈王从东城门杀出去时,城外援军怕他们会伤及陈王性命,只能让路任其离去。
等入王庭的狼骑尽数撤走,城外援军追了十几里地后,萧厉才将一路吱哇乱叫的陈王丢下了马背。
援军们救回了陈王,也明白以他们的兵力,在这野外是拖不住狼骑的,只派少部分兵马远远跟着他们做做样子,回头好向上边汇报他们的去向。
萧厉下令急行军,将人甩开一段距离后,驭住缰绳吩咐郑虎道:“老虎,你带弟兄们先往虎峡关撤。”
郑虎忙道:“那二哥你呢?”
萧厉面容在霜白的月色下尤显冷硬:“她出城,必是要去同梁军汇合,我去路上截她。”
郑虎道:“那弟兄们跟你一道去。”
“狼骑尽数出动目标太大,你们往西撤,我带十几精骑去即可。”
萧厉调转马头要走时,郑虎又叫住了他,萧厉回头,就见郑虎摸了摸脑袋,只憋出一句:“二哥,追上嫂嫂了同嫂嫂好好说。”
等萧厉和十几名精骑的身影消失在大漠中后,赵有财有些不是滋味地道:“君侯没点我,我以后还想留在君侯身边呢,是不是没望当君侯亲兵了?”
郑虎给了他脑袋一记,道:“你小子忘了自个儿是我嫂嫂那边的人了?让我嫂嫂看到你跟着我二哥,搞不好一生气我二哥这趟又白追了!”
赵有财捂着被敲的脑袋,恍然大悟后这才又乐呵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多谢虎哥!”
郑虎嫌弃道:“瞧着鬼精,论看人眼色,你还不如阿牛呢!”
“敢问阿牛是?”
郑虎拍着自个儿胸膛:“老子兄弟。”
赵有财嘴甜道:“那往后便是小的的牛哥!”
……
远在定州的陶夔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望着阴沉下来的天,端起院中晾晒草药的簸箕放到檐下,进屋后蹲在了用药碾子磨药材的陶大夫身旁。
陶大夫驱赶孙儿道:“去去去,别挡着亮光了。”
陶夔就往边上挪了一点,捡着跟小枝在地上画圈,闷了片刻后说:“阿牛想君侯哥了……”
他习惯了管萧厉叫哥,陶大夫每次都纠正他要叫君侯,他索性叫成了君侯哥,萧厉一贯是随他称呼,陶大夫纠正不过来,旁人则更不会置喙他这称呼上的问题,于是他便这么一直叫了下来。
陶大夫道:“君侯进西疆抓裴颂那奸贼去了,可得过上几月才能回来呢。”
院外传来老妇人的唤声:“牛儿,去牡丹坡那边给你宋大哥送个饭。”
陶夔应了声:“来了。”
牡丹埋骨的那座坡,被当地百姓叫做了牡丹坡。
牡丹的死,让萧厉几个干娘也很是难过,同宋钦一样留在这里不肯再走,说她们一把老骨头去了别处也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里,萧厉在外也能安心些。
萧厉便让陶大夫爷孙二人也一并留在定州了,他干娘们得知陶夔是萧厉新认的弟弟,人又只有几岁孩童心性,都疼他得紧。
于是陶夔一日里被叫十次,至少有八次都是唤他吃糕饼或糖水。
其余两次则是去山上给宋钦送饭-
青云卫最新的信报递至温瑜案头时,她刚给阿貍喂完米糊糊。
阿貍只有四颗短浅的小牙,但非常热衷于吃各类糊糊,青云卫偶尔给她一块切成小块的梨,她也能抓手里啃半天,虽然啃出一堆印子也不见成功咬下一块果肉去,但她依旧乐此不疲。
只要不是一整天都见不到温瑜,大多时候阿貍都是极好带的,她对什么都新奇,一个人时玩自己的手指头、脚指头也能玩得起劲儿。
负责照料阿貍的青云卫将她抱走后,温瑜翻开信报,略有些意外:“他撤兵了?”
铜雀道:“狼骑明面上是西撤了,但昨夜假扮您出城的青云卫传信回来说,有一队十几骑的狼骑一直在追堵她们。”
她顿了顿,方继续道:“为首者应是萧厉无疑。”
温瑜纤白长指按着那封信报,面纱之下,颈上的伤痂脱落处依旧泛着细微的痒意,提醒着她,他曾给她颈上扣过什么。
她长睫微垂,说:“增派人手,将人生擒回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