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萧厉狼眸中的暴戾几乎要滚涌而出,手中那只酒坛被他生生捏碎,还剩的小半坛酒洒在王座底下,空气中酒气更烈。
他五指也被那碎裂的陶片割出血痕,整个人却像是全然不觉痛,眼含猩气看着温瑜,冷漠的嗓音中难掩沉哑:“你来做什么?”
温瑜注视着他溢血的五指,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了些,声线却依旧冷淡:“不是萧君寻本宫有事相商?”
回想着进殿前那络腮胡大将的怪异模样,大抵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温瑜转身道:“既无事,本宫便不打扰萧君了。”
“站住。”
身后传来的声音沉哑又咬字急重,似噙着股莫大的恨意。
温瑜背身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人道:“替本侯斟酒。”
温瑜没动,只说:“萧君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下人,本宫会替萧君传话的。”
各种情绪冲撞在萧厉心头,几欲撑得他整个胸腔都快炸开,他忽冷戾道:“你就不想知道本侯在天牢审讯了些什么人么?”
温瑜本欲迈开的步子就那么停下了,她回身望着萧厉,说:“当日在宫城跪迎你的朝臣,你随意审,天牢里旁的大臣,别动。”
萧厉微微抬起脸,阴沉的面上浮出冷笑:“因为他们中有人是公主的姘头是么?”
温瑜久久地看着萧厉,没有说话,最后她像是疲惫了,只平静问出一句:“萧厉,你是不是忘了,我成亲了?”
“当年我出关远赴南陈时,你难道不知我是要嫁为人妇,同人生儿育女?”
“北境重逢,山庵那一场你我算是你情我愿,我自认也没有亏欠你什么。”
“如今你身边有红颜知己,枕边也惯不缺美人,又何必这般关心我这一昔时故人的床帏之事?更何况裴颂未死,梁、萧两营的结盟还未作罢,你转围我王庭,传出去名声怕是不甚好听。”
她掀眸,无喜无悲地望着坐在上位的人,改换了称呼:“时至今日,本宫仍是愿同萧君和谈的。”
萧厉讽笑出声,紧攥成拳的五指手背青筋隆起,黏腻的鲜血自指缝间溢出,他一双眼眼白部分都已被恨妒烧得熟红,望着温瑜:“公主说的……一点都没错。”
“只是成王败寇的道理,公主该懂的吧?”
温瑜同他那幽戾得带了股疯意的目光对视了两息,终抬脚迈上了御台。
王案已在白日里被陈王掀翻,还未重新放置,好在王座两边的矮几上也可放置茶点酒水。
温瑜见一侧小几上放有黄铜酒樽,边上却并无酒壶,只有蜜瓜大小的酒坛,启了坛封后,给酒樽中满上。
萧厉端过酒樽仰头便灌了下去,随即伸手向温瑜,猩红的眸子满是自毁的疯意:“继续。”
温瑜看到了他握酒樽的手从指缝间滴落的血迹,血腥味和浓郁的酒气混杂在一起,变成了股她也说不清的味道,心头一下子涩堵得慌。
她放下了酒坛,没再继续斟酒,在萧厉侧目欲微讽地开口时,从袖中取出一方手绢,拿下他手中的酒樽,缠在了那不断溢血的伤口上。
萧厉一双眸子瞬间红得更加厉害,微微侧首把头转向别处,死死忍下眼中聚起的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忍喉间的哑意,冷硬问:“想为你牢里的那些姘头求情?”
温瑜手上动作微顿,打好结后直起身道:“萧君就当是吧。”
她说罢便欲转身离开,却被对方用那只受伤的手死死扼住了手腕。
手绢已被伤口处溢出的血色浸湿,因他用力握死的力道,带着粘稠的湿意紧贴二人肌肤。
几层绢布挡不住他掌心灼烫的温度,没握多久,温瑜便觉腕口似被缠上了一圈烙铁。
她往后微侧着首,等对方开口。
冷风自没关的殿门处灌进,吹得靠前的那排长颈宫灯都扑朔不已。
萧厉五指握得极死,嗓音极沉,又极哑,像是明知可笑,却仍在交出那张支撑他到现在的底牌:“你说过,你喜欢我。”
温瑜心口窒涩更甚,想起他在北境的种种传闻,却是抿紧了唇闭目道:“但人总会变不是么?从前喜欢,现在也可以不……”
最后几字没说话,她猛地被一股巨力扯进了那个满是酒气的怀抱。
对方身上的甲胄冰冷硌人,温瑜肘关被撞得生疼,一声闷哼不及发出,下颚已被对方钳制住。
那张昳丽又轮廓深邃的脸,就在她上方咫尺的距离,面皮绷得死紧,眼神凶狠得像是恨不能将她就这么一口一口撕碎生食了,情绪已然完全失控,恶狠狠威胁她道:“继续说啊,我保证,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我不喜欢的字,你那姘夫和女儿,我都找出来剁成肉末喂狗!”
温瑜怒目而视,讽笑道:“君侯这是做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允百姓点灯?”
萧厉整个人已彻底被怒火吞噬,纵然听出温瑜是真误会了他身边有人,在这一刻却也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心中的酸楚和痛怒一并撕扯着他,他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你不要以为我说的是假话。”
温瑜听言,却只当是他默认了,映着憧憧烛火的眸中似淬了冰,忽地尤为用力地扳起萧厉钳制在自己下颚上的手,面上挂着冷笑:“你去。”
“我告诉你,萧厉,你杀了一个我能找第二个,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杀得完吗……唔……”
她手仍在死命扳着萧厉钳制在她下颚处的五指,后颈却猛地被按死,随即唇上骤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夺走了呼吸。
那不是吻,是纯粹的撕咬。
野蛮,愤怒,疯狂。
温瑜推不开,又挣不脱,抬脚去踹,双腿也很快被钳制住。眼中的水泽不知是源于某种名为委屈的情绪还是源于疼痛滚落,混进了二人的吻里,她愤怒得歇斯底里,破口大骂对方。
眼泪的咸味儿在唇齿间化开,压着她吻的人显然也尝到了味道,却只顿了一息,便近乎决绝地在她再次大骂他时顶开她齿关,纠缠,扫荡,似要侵吞她的一切。
温瑜尝到了更多的咸味儿,那份痛苦和委屈似乎不止来源于她。
只是对方强势又强硬,像是已决定了用这样野蛮的方式去攻占和捍卫什么。
这个吻近乎是一场打架。
温瑜唇被碾咬得木痛,发丝被挣得浮乱,身上也出了一层汗,呼吸又沉又急。
一直用力钳制着她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对方顺着她挣散的衣襟,从她雪颈一路落下吻去时,温瑜闭目道:“萧厉,别让我恨你。”
萧厉唇还抵着那温热霜白的肌肤,闻言几乎是讽笑出来,微微抬起首,望着温瑜时,眼中的猩色几乎是要溢出来:“一年前是谁先开始的?”
他单手捧住她脸,眼神那么恨又那么痛:“你要下山,我没拦你,是你又回来的,是你招惹我的!”
“你管那叫偿还,管那叫同我两不相欠?”
他突然发狠地咬在了温瑜肩头,温瑜这次没忍住,痛哼出声,单薄骨骼撑起的一片霜白皮肉上,浮起一圈带血的牙印。
萧厉松口的时候,那沉沉聚在他眼中的波,也化作水泽砸了下来。
他神情还是那么狠,说:“温瑜,这是你欠我的。”
温瑜痛得微微发抖,斗篷系带早已一并被挣散,只是因萧厉禁锢着她的腰身,那宽大的料子才没滑落下去。
凌乱的碎发贴在温瑜汗湿的颈侧,形状凹陷明显的锁骨因呼吸而微微起伏,边上就是那个沁出了血迹的牙印。
温瑜缓过劲儿来后,攀着萧厉的肩甲便一口咬在了他颈侧,半点不肯吃亏地回敬了他一个带血的牙印。
萧厉亦是一声闷哼,却是全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温瑜松口后,气都没喘匀,就又被对方捏着下颚吻住了。
他一身坚甲,她是没处下口,才发狠地咬在了他颈侧。
岂料对方跟个疯子似的,在她回咬完他后,又开始疯狂地吻她。
同之前那个掺杂着愤怒的吻不同,这个吻虽依旧歇斯底里,却又在血腥味里带出了别的东西。
外边电闪雷鸣,冷雨如瓢泼,温瑜又出了一身汗。
冷硬的甲胄和她的披风、外裙纠缠着被丢到了地上。
底下的罗裙被撕裂了,她一直在对方没沾血的指尖发抖,被抵住时,依旧是寸步难行。
萧厉身上滚烫,肩背和手臂肌肉绞紧如岩石。
温瑜双手被反剪至身后,叫他单手就轻易擒住了,空出另一手把着她腰。
从她颈上一路吻至肩头那个牙印,在继续向下吻时,她抖得厉害,几乎坐不住,全靠他那只滚烫的手固定着她腰身。
混乱中他终于在一片泥泞中沉向深处时,温瑜失神不住地发抖,却忽觉颈上冰凉。
混沌的眸色清明时,便见对方不知何时已松了禁锢她双腕的手,而她颈间已扣上一枚内侧打磨光滑的纯金颈圈,颈圈与金链相连,金链的另一端长长地堆坠至王座。
萧厉拥着她稍有动作,锁链便摩擦晃动出声。
温瑜只觉一股恶气直冲脑门,她抬手便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抵在了萧厉脖颈,寒声道:“你想做什么?解开。”
萧厉轻易就扼住了她那只手腕,用了巧劲儿让她腕上麻疼,簪子落地,重新将她两只手反剪至身后扼住,望向她的一双眸子狠厉幽戾:“我知道你为什么选那群废物。”
“不就是因为陈王是个窝囊废,而你想稳坐这王位?”
“我不比你选定的那群废物强?”
他单手把着她的腰,底下动作极凶,锁链晃动不止:“你想要的一切,我如今都可以给你了,你也没必要再见旁人,同他们委以虚蛇。”
“至于你那些姘夫……”
汗珠子从他眼皮坠下,他力道那么狠,齿间咬字那么重:“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将他们一个一个找出来,剁成肉末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