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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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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双臂被拧得生疼,王宛真半真半假哀哭道:“母亲在说什么?儿一句都听不懂啊……”

“住口!”魏夫人停下撚动念珠的手,回首望着王宛真,眼中只有浓浓的厌恶、愤怒,以及恨不能生啖其血肉的仇视:“你也配唤我一声母亲?”

一道帘幕所隔的禅房里间,魏夫人的乳娘掀开了帘子,一被五花大绑的丫鬟被人押了出来,正是王宛真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丫鬟。那丫鬟显然是已受过刑,衣物上浮着被鞭打后的道道血痕,发根湿尽,像是被摁进水里过。

仆妇一取下塞在她口中的布巾,那丫鬟便用一双哭得熟红的眼望着王宛真,身形瑟缩了下。

王宛真在看到这丫鬟时,便已知大事不妙了,她睡前喝的安胎药,一向不假旁人之手,皆是由这婢子亲自去煎,是以魏夫人身边的人过来传唤她时,这丫鬟煎药还没回来她也没多想,哪料到人是早已被魏夫人扣下了。

魏夫人的乳娘朝那丫鬟喝道:“同你家主子说说,你是如何知她谋害了县主同少君的?”

那婢子哭道:“县主去后不久,公主时常夜里梦魇,喊着‘别怪我’醒来,还深更半夜避开人偷偷去县主溺死的湖边烧过冥纸。少君亡故后,俞知远借口同公主商议政务来房中,奴婢替他们把门,偷听到俞知远让公主宽心,说已将县主和少君之死都嫁祸给君侯……”

王宛真脸色煞白,却还在强撑着道:“母亲莫要听这婢子胡说!这婢子手脚不干净,从前就因惹了县主不快险些被杖毙,儿好心救她一命,留她在身边教化,本以为她能学好,却不曾想还是时常偷盗儿的饰物,儿教训过她多次,她必是对儿怀恨在心……”

魏夫人今日受的打击太大,在丈夫和一双儿女去后,仅由儿子的遗腹子吊着的那口心气也已没了,见王宛真铁证在前,还能如此狡辩,被气得直哆嗦,一时竟不能说出话来,还是她的乳娘喝道:“好一张利嘴!胆敢用腹中揣的孽种冒充我魏氏血脉,那便先棒杀了你腹中的孽种,看你还能巧舌如簧到何时!”

几名手脚粗壮的仆妇死死按住了王宛真,那棍棒落下来时,牵动浑身的神经像是把脑仁儿都劈开了一般的疼痛让王宛真只觉自己同死了无异。

但她被堵了嘴,一声惨叫也发不出,只在那剧痛里察觉身.下很快便有暖流涌出。

冷汗濡湿了她的鬓发,在仆妇停下杖责时,王宛真根本站不住,被仆妇用力扯着手臂跪在了魏夫人跟前,取出了塞在她嘴里的布巾。

魏夫人用力攥着念珠,盯着她道:“这都是替我一双儿女讨的!”

剧痛席卷了王宛真全身,她垂眸看着自己慢慢被鲜血浸湿的裙琚,突然大笑起来,笑时牵动腹部肌肉,疼痛更甚,可她就是这么一直笑着,笑到面上爬满愤恨和不甘,怨毒望着魏夫人道:“怎就不是你那一双儿女该死?”

“你命好,长了张同魏侯发妻一样的脸,靠着这张脸衣食无忧大半辈子,一双蠢笨如猪的儿女也跟着生来就是人上人,你们娘三瞧不上我唱戏出身,可没了魏岐山,你们娘三又算什么东西?”

魏夫人自嫁到魏府后,还从未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当下被气得浑身发抖,她身边的乳娘厉立即横眉喝道:“掌嘴!”

押着王宛真的仆妇用力甩了她一耳光,王宛真被打得侧过头去,却是继续讽笑着,发泄不公般质问道:“你女儿挡了我的路,我为争这天下杀的她,有何错?你儿子更是个无能草包!是他自己找的死!”

王宛真发狠地盯着魏夫人:“真以为你那孬种儿子活着北魏就是他的?他上赶着要给萧厉当狗呢!北魏落到我手中,至少将来还姓魏!你说,我有什么错?”

“啪!”

又是一耳光狠扇到了王宛真面上,魏夫人哆嗦着厉喝:“贱人!”

王宛真唇角破开溢了血,她尝着唇齿间的血腥味,回过头继续望着魏夫人讽笑道:“夫人瞧着当真是恨极了,但宛真觉着,夫人更该恨自己一双儿女无能呢。魏侯为她们留下这样大的基业,他们自己守不住怪谁?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何时还有过公道可言吗?不然被夫人一双儿女一个不喜便打杀的那些下人,又算什么?”

魏夫人眼中流着泪,怔怔地看着王宛真。

她忍着腹部的剧痛,继续恶劣又怨毒地道:“或者说,夫人也该恨你自己呢,毕竟是夫人没教好一双儿女不是?”

魏夫人的乳娘及时扶住了魏夫人,朝着王宛真狠呸一声:“伶牙俐齿!给我继续掌嘴,不把她这张嘴打烂不准停下来!”

押着王宛真的两个仆妇便轮换着朝着她两侧脸颊抡掌起来。

但魏夫人纵然被乳娘扶回了蒲团上,整个人却也一直发愣,下意识呢喃着:“是我没教好敏敏和津儿么……”

乳娘道:“夫人,那小贱蹄子嘴利着呢,惯会颠倒黑白,您莫听信她那些歪理!将她溺死在缸中后,变也算是为县主报仇了!”

王宛真被溺死于缸中时,像是一出皮影戏。

从院外只能看到禅房的门紧闭着,映照在门窗上的暖黄烛光里,两个健壮仆妇的影子按着一个纤细的影子,不断将其摁进水缸中,那条纤细的影子一直挣扎着,初时还能凭借求生的本能挣起来,后边再被按下去时,挣扎的力道便越来越小,最后不动了。

乳娘说:“将这贱人的尸首扔去后山喂野狼吧,对外便宣称人是病逝的。”

魏夫人跪在菩萨像前,眼神放得极空,只应了声好。

等乳娘出去寻信得过的仆役来抬走尸首回来时,便见禅院里已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乳娘慌了神,大叫着唤人来灭火,赶来的兵丁和僧人从井中打了水提去灭火,可那禅房明显是已被浇过火油,一桶水浇下去,瞬息间就被火舌蒸成了水汽。

乳娘在院外一声又一声绝望地唤着魏夫人,初时还唤她“夫人”,到后面只哀哭着唤魏夫人从前在闺中的小名。

禅房里,横梁已被烧断砸落下来。

魏夫人在火光里依旧怔怔望着壁龛内一脸慈悲的菩萨,最后双手合十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魏夫人婆媳借宿山寺,结果禅院失火,婆媳二人都葬身火海的消息,第二日便传到了张淮耳中。

他拿着探子传回的信报扫视了两遍,眉头微皱:“怎会如此……”

纵然王宛真腹中的孩子不是魏平津的,但以魏夫人的性子,也不至于直接对王宛真痛下杀手。

除非……是魏夫人顺着王宛真腹中孩子不是魏平津的这一线索又查到了什么,而王宛真在提及魏平津兄妹的死时,又有所隐瞒。

至于那火,就不知是不是婆媳二人死斗导致的了。

他按了安额角道:“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魏夫人婆媳双双葬身火海,整个魏氏彻底无主,少不得回让外界猜疑到萧厉身上,好在昨日在王宛真坦言时,还有不少魏氏臣将也在耳房听着,这些魏氏核心臣将知晓王宛真腹中的孩子有异,不会再疑心到他们萧营。

门外有侍者来报:“先生,郑将军回来了。”

须臾,郑虎入内,他路上就已收到过张淮命人送去的急信,进门便道:“军师,去援北魏的首批兵马已开拔了么?”

张淮放下信报道:“郑将军一路赶回辛苦,昨日魏昂将军亲来,淮已先借了三千兵马与他去援蔚州。”

郑虎坐下灌了口茶道:“我麾下的五千儿郎拿完补给便可也发兵蔚州。”

他注意到张淮微拧着眉心,问:“营中近日可是还碰上了什么棘手事?”

张淮道:“也算不得棘手。”

他将王宛真腹中所怀乃是俞知远的孩子,以及魏夫人婆媳二人命陨火海一事说后,眼皮微拢,道:“我得尽快给君侯去信一封。”

他怕萧厉不同意,才瞒着萧厉行了这两桩事。

却阴差阳错得知王宛真腹中的孩子并非魏氏血脉,魏家婆媳二人最终又都葬身火海。

他原打算让蛮子入境后,叫北境内所有臣民都见识过蛮子屠刀的残酷了,再重新收拾北境这片河山,如此,他们方会真正感激萧厉。

但魏通弃守而逃,袁放在燕勒山失守后,至今还在带着残军试图抵挡蛮子继续往境内推进,临近州县的百姓虽是及时撤离,可这份异族来犯的恐慌早已蔓延开来。

魏氏,也不会再存在任何隐患。

他便也没必要再做到那么绝的份上。

毕竟此举的初衷,只是为帮萧厉成为北境真正说一不二的枭主。

如今两桩事取得的结果虽都还算不错,他却还是得向萧厉坦言请罪。

瞒着主上行事已是谋臣大忌,若是一直隐瞒不报,就成了大忌中的大忌。

前者可以说是为君主虑,后者,便成了居心叵测。

郑虎是个直肠子,从来就没把王宛真和她腹中的孩子当威胁过,一听魏家婆媳二人死了,当即道:“被他魏氏兵马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三寺里被烧死的,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也同咱们萧营摊不上半分干系,要是再有酸儒拿这事诋毁二哥,老子非得给他们舌头割了不可!”

张淮含笑道:“郑将军所言极是。”

郑虎摆摆手:“我也只会说这些粗话,得亏是军师您坐镇易州,才能应付得下来这些麻烦事。”

话赶话说到这儿,他似好奇,随口一问:“军师有如此大才,从前怎未入高门大府为宾?”

张淮眸光幽幽:“淮只辅佐能助淮完成心中大志之主。”

郑虎乐得大笑:“那可不,从决定跟着二哥那会儿,我就知道二哥终有一天会带着弟兄们闯出名堂来的!”

他接着问:“军师心中的大志是啥?回头我说与二哥去,二哥肯定能帮军师你实现!”

张淮看向大开的轩窗外辽阔的天际:“是前梁中书令李垚、太傅余子延穷极半生都未能实现的东西。”-

芜城。

沾血的“萧”字旗在弥散的硝烟里迎着风猎猎作响。

芜城城门已被撞毁,城墙上的砖石布着被裹了火油的炮石重砸后的痕迹,战败的裴卒们丢盔弃甲,被萧营兵卒一批批押解走。

萧厉带着大军驱马进城,烈日晒得他长眸微眯,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更显冷厉深邃。

前方便是将军府,败守后逃回城内的芜城守将自知出逃无望,远远瞧见萧厉的兵马,便立在几十口装了金银珠玉的箱子前做出恭迎的姿态,对着高居于马背上的萧厉谄媚道:“君侯之神勇,小人素有耳闻,今日城楼上一见,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唯愿投入君侯麾下,为君侯效犬马之劳,听闻君侯喜美玉,小人特地收罗了些美玉献与君侯,又备了些黄白之物与君侯做军资……”

在他高声说着这些时,萧厉的战马已行至他跟前,从马背上斜斩下的一柄长刀径直砍下了他脑袋。

府门口随那守将一道站在外边的奴仆们被吓得腿软跪倒了一地,却像是哑巴了般,连惊呼求饶声都没敢发出。

萧厉收了刀,只说:“开仓放粮,救济城外难民。”

副将颔首应是,随即招来亲兵,仔细吩咐。

裴颂麾下的兵马奉行以战养战,粮草供应不上时,驻地临近郡县便成了他们的粮仓,随便按个匪县、匪村的名头,便能抢掠完顺带屠城,往上报军功时,那些普通百姓的头颅,也就成了匪贼的头颅。

霸着芜城的这支裴军,更是没少干这样的事,屠光了附近好几个村落,说一句恶贯满盈也不为过。

萧厉下马欲进将军府时,长街尽头有传信兵驾马急奔而来:“君侯,雍州急报——”</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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