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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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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吩咐完诸将,萧厉目光最后落至张淮身上:“后方一切事宜便交与军师了。”

他额前的碎发散落几许下来,更显不羁,黑眸幽沉,纵是平心静气同诸将议事,身上也有了股作为王侯的压迫感。

张淮朝着萧厉拱手道:“淮定不辱命。”

萧厉道:“我已传信给老虎,他打完郾城就回来协助军师。”

张淮颔首应是。

萧厉下令拔营,众将接连离去,张淮也未提及北魏求援之事。

等大军开拔,他率一众留守的将领和谋臣去大营门口相送,南伐的大军行远只能瞧见个尾巴时,营地里又有一小队兵马打马而出。

张淮远远瞧见马背上的人,拱手唤了声:“宋将军。”

宋钦驭住缰绳,他此行带的,多是从前跟着他从雍城镖局带出来的弟兄们。

南边的战火已快蔓延至雍州,萧厉的几个干娘都不放心还在醉红楼的牡丹,萧厉看得出宋钦也挂心,便以几个干娘想念牡丹为由,让他带人潜进雍城去将人接出来。

宋钦挑了在雍城还有家眷的弟兄随行,意欲扮做商贾入城,顺带将他们留在雍城的家中老小一并接走。

他在马背上略含审视地看了张淮一眼,微拧眉心道:“君侯这就走了?我听闻北魏那边又送了急信来。”

张淮含笑道:“将军又不是不知,君侯近来一贯不看北魏递来的信报,他们拥立的那位前晋公主,在帮着俞氏父子陷害君侯不成后,将自个儿摘得倒是干净。北魏诸将,现也只是一味向君侯赔罪、想请君侯回去重掌大局。”

他笑得眯起眼,温雅里透着无尽凉薄:“但天底下哪有这般好的事不是?”

似明白宋钦在担忧什么,补了句:“将军放心,等北魏那边真正拿出赔罪的姿态了,淮会及时劝君侯的。”

他黑漆漆的眸同宋钦对视着:“淮同将军一样,所谋一切,皆只为君侯。”

有了他这番保障,宋钦终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带着手底下一众将士打马出了营地。

张淮身后的亲兵看着宋钦一行人走远,有些后怕道:“军师,若是燕勒山彻底失守,蛮子长驱直下屠戮沿途百姓,回头君侯知道了信报一事……”

张淮望着宋钦远去的背影,神情冷漠:“便是君侯降罪于我,我也要替君侯谋一个再无后患的北境。”

“北魏臣民没经历一场真正的灭顶之灾,是不会念着君侯几番死守燕勒山的功绩的。”

亲兵哑然。

张淮收回视线,唇角噙着冷峭笑意:“何况魏平津虽死,但那假公主腹中的魏氏血脉,还是一桩麻烦不是。”

萧厉有枭主之相,也有作为一方雄主的坦荡和磊落,从他答应魏岐山接手北魏起,便从未为难过魏平津兄妹,也不曾将他们这魏氏后人视做过隐患。

但有了魏氏旧部联合俞知远借魏平津之死构陷萧厉的前车之鉴,作为谋臣,张淮自认该替萧厉铲除一切潜在的“隐患”。

别有心思的魏氏旧部们,先前能拥护王宛真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讨伐萧厉,只要那孩子还在,谁能保证他们往后不会旧事重演?-

蔚州,魏府。

魏昂在前厅来回走着,一整个焦头烂额:“求援信已递往了君侯那边,但君侯并未出兵来援,反而发兵南下,继续伐裴颂去了,君侯这是当真弃了我北魏啊!”

厅内一众魏氏臣将闻言,无不惶惶,都在低声议论着这可如何是好。

有人哀苦道:“那蛮子本已被君侯吓得搬迁了牙帐,不敢来犯,都怪俞知远那裴贼细作构陷君侯,叫蛮子以为咱们北魏大乱,这才卷土重来。”

他说着便止不住地摇头:“那魏通也真不是个东西,眼见守不住燕勒山竟直接带着一众部将逃了!等逮到他,老子非将这厮大卸八块不可!”

“要我说,何不将地牢里那姓俞的也千刀万剐了,迎君侯回来?”

有明事理的摇头道:“那姓俞的固然可恶,但先前魏营不少人,不也嚷着要取君侯项上人头?君侯是对咱们魏营寒了心呐!”

起这话头的人不服气道:“那我们也是受了那姓俞的蒙骗,再有公主为那姓俞的作证,我们还能怀疑公主不成?”

眼见吵嚷得愈来愈不成样子,魏昂沉喝道:“够了!现在推责有何用?袁将军还在燕勒山抵御入境的蛮子,我等尽快想法子助袁将军才是!”

原本闹哄哄的厅房这才静了下来,但无一人献策,只有人小声道:“咱们魏氏仅剩的那点兵马已被魏通那厮带去燕勒山打残了,现又畏罪潜逃。君侯不肯来援,还能往何处借兵?”

魏昂手搭在主位上那把圈椅的椅背上,沉沉一叹:“罢了,魏通的兵权是从我手上夺去的,理应由我带人去宰了他,再提着他的人头去向君侯请罪。”

他吩咐道:“凑五百精骑出来,随我去杀魏通那厮!”

话音方落,门外却有下人疾步而来:“将军!不好了!护送公主和老夫人回涿州的队伍在秃鹫岭遇袭!”-

秃鹫岭方圆几十里地内并无城镇,王宛真和魏夫人在此遇袭后,因王宛真怀胎数月受了惊,不宜再行军,只得令大军先就近扎营,再另寻一废弃农舍,收拾干净了供王宛真暂住。

军医给王宛真诊了脉下去煎药后,王宛真躺在丫鬟重新铺过的干净被褥间,回想着先前山匪冲自己杀来的模样,仍是白着一张脸惊魂未定。

魏夫人原是不待见这个儿媳的,但一双儿女相继横死,王宛真腹中又是魏平津唯一的血脉,如今倒是把她当眼珠子疼,生怕她腹中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此刻见王宛真似还没从受惊中回过神,也是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不住宽慰:“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娘在呢……”

王宛真指尖冰凉,双目因极致的害怕而显得有些呆滞无神,冲向她马车的那波山匪中,有一人在打斗中被剐蹭掉了蒙面的黑巾。

那张脸她记得,她在魏岐山丧礼上去见萧厉的那晚,因萧厉的谋士一直盯着她,她便也不动声色打量过那谋士,那正是跟在那谋士身边的侍从。

袭马车的不是山匪,而是萧厉的人!

萧厉想杀她?

巨大的惶恐,从王宛真认出那名山匪后,便一直笼罩着她。

她以为把一切罪责推到俞知远身上,声称自己是被俞知远逼的,就能揭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对方对魏营这边的赔罪一直不予理会,原来是想要她的命!

是了,她腹中是“魏平津的孩子”,有了前一次的构陷,未免魏氏再度集权,萧厉必容不得这个孩子。

这样的“意外”,有第一次,必然就会有第二次,直到她“意外身亡”为止。

王宛真越想越害怕,突然魔怔般开口:“我要见萧厉,我要见君侯!”

魏平津之死虽已澄清并非萧厉所为,但魏夫人一想到魏岐山将狼骑和北魏都托付给了萧厉,对方却不记恩,反而几番给自己儿子难堪,现下更是因着一出误会置整个北境于不顾,她心下就极不待见萧厉。

她冷了脸道:“见那忘恩负义的东西作甚?他敢放任北境叫蛮子入侵,就等着日后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王宛真不敢叫魏夫人知晓萧厉那边派了人来杀自己。

魏夫人为了她腹中的孩子,现下虽说是同她站在一边的,但以魏夫人的脑子和性情,必会嚷出去让魏氏旧部们也知晓,以图让屡屡向萧厉示好的魏氏部将们同萧厉反戈。

但先前不少魏氏旧部为着权势,尚甘愿冒着风险反萧厉,如今整个北境岌岌可危,他们为着自救,保不齐也会选择直接除掉她,以此来讨好萧厉。

她这个假的前朝公主,腹中揣着假的魏氏血脉,现下在外人眼中,早已成了真的。

她当下便是什么都不要了,只顾逃命去,等着她的,也只会是没完没了的追杀。

从被魏岐山选做前朝公主那一刻起铺在她脚下的这条锦绣大道,已成了条绝路。

她唯一活命的可能在萧厉那里。

只有向萧厉表忠,言明自己对他还有用,才能换得一条生路。

王宛真强自稳定了心神,反握住魏夫人的手,做出一副伤心得肝肠寸断的模样道:“夫人,我是侯爷选出的前晋公主,侯爷和夫君都去了,我也应替他们守着北魏,守着北境的百姓。今日遇险命悬一线,我一想到去了地底,见着侯爷和夫君无颜同他们说北魏将覆,便觉着难过……”

她伏在魏夫人怀中哭得不能自已:“夫人,我不去涿州了,我要去萧营求见君侯!君侯若还是因我先前受那裴营奸贼逼迫污蔑他而记恨,我跪在营外赔罪都成!”

魏夫人听得这番说辞,心下也是大恸,抹泪道:“好孩子,还叫什么夫人,叫娘。”

她拍着王宛真的后背,只觉心伤,眼泪因她侧首贴着王宛真发顶的姿势,直接划过了鼻梁:“你去涿州好生养胎,娘去萧营求那白眼狼!”

王宛真忙道:“儿也去!”

她摸着自己凸起明显的腹部,想着届时萧厉若是仍不肯见她们魏营中人,她一怀胎妇人,魏夫人又是魏岐山遗孀,她们苦等在营地外,萧厉为着人言,也不可能再拒见她们。

但对着魏夫人,仍是做出了副泪涟涟担心她的模样:“您若是有了个什么闪失,夫君在九泉之下必然也会怪我。”

这话说进了魏夫人心坎儿里,魏夫人更加满意这个儿媳,握着她手道:“好,咱们娘俩一道去。”-

等魏昂带人赶到秃鹫岭,还没弄清伏击魏氏兵马的是附近哪路山匪,魏夫人和王宛真忽强硬提出要去见萧厉,求他援兵北魏。

魏昂劝谏二人不成,也觉着这不失为一个法子,遂同意了下来。

只是萧厉已带兵南下,她们现下追过去,若遇到裴颂的兵马伏击,无疑是平添危险,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改为求见帮着萧厉处理后方一切事宜的张淮-

彼时张淮刚从亲兵那里得到了伏击失败的消息,他下达的命令是让王宛真遇袭跌没腹中的孩子。

留着王宛真的性命,一来是对方前晋公主的身份还有些许用处;二来王宛真若是真死在了山匪手中,这伙山匪来历不明,整个北魏无主,获益最大的又是萧厉,届时少不得引人揣测,平添麻烦。

却不想因着这条命令,底下人出手有了顾忌,让王宛真被魏氏亲兵们及时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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