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温瑜停了笔,浅缓抬起头来,昭白递上先前审那几名陈军的供词。
温瑜一目三行看完后,略有些意外地道:“这蛀虫藏得倒颇深。”
她合上供词,四指轻压着放回桌上,问:“都还有活口?”
昭白颔首:“将人拿住时就卸了他们下巴,取出了藏在齿后的毒囊。”
温瑜道:“先行关押着,对外只说几人已死,尸骨扔去了山里喂野狼。”
昭白明白这是怕陈军那边还有细作,趁战时杀了那几人灭口,叫她们回到南陈后,没法把人证物证都拿出来当面对质。
她抱拳道:“奴明白。”
温瑜抬手摁了摁眉心,昭白见她面上已有疲色,劝道:“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公主小睡会儿吧。”
温瑜只道:“明日赶路时,于马车上补觉也是一样的。”
此番讨伐裴颂,他们明面上的主力由陈巍带着,正在全力往北推进打襄州。
但为了营救江宜初,暗地里也由范远领着两万兵马,沿祁岭山脉秘密行军,发兵奉阳。
救回江宜初后,她还欲再寻魏岐山谈一谈,从他手上换回萧厉。
范远麾下的先锋谭毅已先先锋军前去探路,明早她再和后边的主力大军一道动身。
外出去沏茶的铜雀先帘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卷未拆封的信卷,“公主,奉阳那边传信回来了。”
温瑜闻言,眉间的疲色淡了几分,接过后拆开一看,眉心却又很快浅蹙了起来。
昭白见状,不由问:“奉阳出了变故?”
温瑜将那卷信纸递与她。
昭白看完后,也皱起了眉头:“阿茵已不在奉阳?”
铜雀正给温瑜斟着茶,闻言也是一愣:“那世子妃岂不也已没在奉阳了?”
自从江宜初帮着她们救出被关在奉阳鸿恩寺的一众大臣后,江宜初身边就彻底被裴颂的人围成了个铁桶,她们安排过去的青云卫根本接触不到江宜初。
温瑜这才让她们转盯着被裴颂分开关着的小县主。
昭白道:“奉阳城内近日还秘密调入了大批守军,瞧着倒像是裴颂已知咱们会取奉阳一般。”
她看向温瑜:“公主,那咱们明日还行军往奉阳去吗?”
温瑜觉着此事略显蹊跷,她浅拢眉心问:“魏岐山现行军至何处?”
昭白道:“白日里探子传回的信报说,刚过鞍关,瞧着是要先去莫州清理门户,伐他麾下曾叛投于裴颂的一员魏将郑大业。”
她们原本的计划是趁裴颂北边的兵力被魏岐山拖着,她们再秘攻奉阳,救回江宜初后撤走。
如今倒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温瑜想了想道:“明早照常行军,只到奉阳附近后,先按兵不动,看魏军动向如何。”
昭白抱拳道:“奴这就去给范将军传信。”
待昭白和铜雀及殿内几名青云卫都退下后,温瑜纵然心下还是有些烦乱,却也没了继续抄写经书的心思。
救出嫂嫂和阿茵,还需再等等。
她摩挲了一下挂在自己腰间装了鲤鱼木雕的荷包,极轻地道了句:“你也再等等。”
魏岐山调兵南伐,裴颂和关外蛮子早已暗中沆瀣一气,蛮子不会放过这个发难北境的机会的。
如今南境安稳,梁、陈两军已打下紫阳关后数城,有数场胜仗加持,军中士气正盛,再有余太傅等一干老臣帮她稳着内政,她携两万兵马秘密北上,也不会再对南境造成什么拖累。
只待此仗结束,她回南陈还需应付太后和姜相。
但她已揪住了陈国背后那个蛀虫,姜彧之死,在于那蛀虫通敌卖国,姜太后和姜家的怒火,自有那蛀虫去受。
今处于弱势的,是他北魏。
不管魏岐山对外的身份是晋臣还是梁臣,大敌当前,都没有理由拒绝同她再谈合作-
蔚州城外,张淮听完宋钦的报信,几乎是抚掌而笑:“去!为何不去!此乃州君之时运也!”
宋钦似有所惑:“此番抵御蛮贼,于州君有益?”
张淮道:“成大事者,切不可短视,亦不可不仁。州君和众弟兄起始于微末,更知民生疾苦,韩非子言‘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