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k'ku 下一页

第133章(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p>齐思邈怔了半晌,道:“娘娘言笑了。”

天光大亮,殿内烛光变得微弱起来,温瑜落在殿内地砖上的影子斜长一道,单薄却又透着某种冷锐的强硬:“大人觉得本宫像是在说笑?”

齐思邈静默不语。

温瑜声线冷漠:“梁地现是何等境况,大人应再清楚不过。窦建良叛投裴颂,坑杀魏军,又堵杀我大梁将士无数,梁地百姓现对尔陈国和本宫皆是怨声一片,梁营上下亦是人心浮动。窦建良的叛变若非是尔陈国授意,你们也还有继续发兵梁地伐那叛贼的打算,焉能不给我梁地臣民一个交代?”

齐思邈道:“窦建良叛投裴颂,我陈国的确毫不知情,也定会出兵讨伐这逆贼,但王后娘娘所言,实在是恕难从命。今日朝会过后,我等便会将窦建良叛国之事,昭告天下,再押其亲眷前往梁地逼降。至于贵梁的损失,我陈国也会以旁的方式悉数补偿。”

温瑜冷笑:“窦建良坑杀魏军后,尔陈国发兵梁地,是为窃我大梁国祚之言,早已叫有心人在梁地散播了出去,此谣言不平,本宫在梁地声名尽失,麾下臣子会不会继续尽忠尚不可知,但尔陈军再入梁地,必会被梁地百姓视为窃国贼兵!”

齐思邈如何不明白温瑜所说的这些,但还是道:“流言止于智者。”

温瑜浸着薄红的眼底浮笑,有种湖面上薄冰皲裂的瑰丽和脆弱,细瞧之下,里边盛得满满的,又只余寒意:“为着这一句‘止于智者’,齐大人打算在战场上填进去多少陈军将士的性命?又要耗费多少钱财来支撑这场久仗?”

齐思邈不语。

温瑜继续道:“陈国国库亏空多年,户部堆的那些烂账,齐大人当真觉着仅凭此番罪宦一事就能查清?还是说,齐大人想靠着姜家为求自保吐出来的那点银子,一边支撑发往梁地的军队,一边维系民生?”

说到后面,温瑜语气中的讥讽意味愈重:“本宫来陈地不久,对陈地民生,却也略有所了解,尔陈国靠着重徭重税方走到今日,然底下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军队能在短短数载内扩张至此,也是得益于大人推行的参军可免家中徭税之策,但征战所需耗费的钱粮,靠姜家贪墨的那点银子,不过是杯水车薪。梁地战事若是迟迟不能了结,后面拨给军队的粮饷,是继续再从百姓头皮上去生刮么?大人乃国之肱骨,焉不知暴政重徭重税之下,必生内乱?此内乱一生,大人又敢保证对南陈虎视眈眈已久的西陵和周边小国,不会对南陈群起而攻之?”

温瑜这番话,可谓字字珠玑,每一句,都直切南陈朝廷的要害。

齐思邈在良久的沉默后,沉叹一声道:“娘娘所言,老臣岂会不知?然我陈国避出关外百余载,尚守着国祚,今要南陈国祚断在老臣手中,老臣愧不敢当此罪人,他日黄泉之下,也无颜见陈室诸位先王……”

温瑜道:“古来君王立身之本在于仁,立国之本在于民,轻民者,民恒轻之。本宫以为,尔陈经历昔时避出关外之祸后,当晓民之重。而今看来,大人似乎是宁肯陈国再经历一遍昔时之祸,也不愿以治下万民为重。敢问大人,待旧祸重现,以当前之陈国,可还能如昔时一般保着王室觅得一线休养生息之机?”

温瑜敢如此质问,是因她已摸清了南陈的底。

即便南陈不出兵帮着她讨伐裴颂,十年之内,西陵也必会发兵攻打南陈。

可以说,南陈想重回中原,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于他们想自救。

最初姜太后替陈王求娶温瑜,赢得了不少王庭老臣的支持,就在于有了这层姻亲,南陈就有了当时还强盛的大梁的庇护,西陵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大梁四分五裂,西陵自然也蠢蠢欲动,屡屡指使周边小国和部族侵扰南陈,试探南陈当前的实力。

王庭老臣们哪能不知徭役赋税已快压断了底层百姓的脊梁?可面对外敌环伺,唯有用这自毁民生和内政的方式,燃尽国力来持续扩充军队。

西陵迟迟没对南陈发兵,也是明白此时和南陈对上,即便胜了,自己亦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所以他们一直在等,等南陈支撑不住,内部自行溃乱的那一刻。

唯一的变数则是南陈帮着温瑜发兵大梁攻打起裴颂。

若是南陈得胜,迁回关内,他们西陵要再想蚕食南陈,需面对的就是中原这个庞然大物。

这是西陵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也是南陈孤注一掷的赌注。

昔年他们避出关外能暂且安稳下来,是因前朝的国力也经不起再打下去了,这才止战。

但他们如今若是被自己的军政和民生拖垮,一直在观望的西陵和周边小国部族,可不会给他们任何生机。

齐思邈身为南陈的重政大臣,对这些自是再清楚不过,他官居御使大夫之位十余载,素有“铁嘴”之称,此刻却只余哑然。

温瑜眸色平静地望着老者,落下最后一记重锤:“在大人这位置,应看得清陈王庭往后十载的走向,是要一赌陈国在那大祸来临之时的侥幸存生,还是一搏陈氏血脉做回天下共主,大人可仔细考虑后给本宫答复。”

她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她的子嗣,亦会有陈国王室一半的血统。

拥她为主,他日继承国祚的,依旧是陈国王室后人,不过是没了陈国的名号罢了。

说完这些,温瑜重新戴上兜帽,就要离开偏殿。

她快跨出殿门时,身后传来齐思邈苍老的嗓音:“老臣可答应王后娘娘的提议,但他日娘娘夺回中原失地,需重拟国号。”

温瑜略一垂睫,明白了齐思邈话中含义。

他们南陈可放弃自己的国号,但天下大定之时,也不能再用她们大梁的国号,需重拟一个国号,开辟新朝。

如此,他们南陈的这场低头,便也算不得太过难堪。

那瞬息间,大梁过往的种种都在温瑜眼前浮现,有帝王昏聩冤杀忠良,有朝廷沉疴民生凋敝,也有他父兄苦苦支撑力扶将倾之大厦,还有秦彜之子在奸佞手中蛰伏数后,举戈而反将洛都付之一炬……

温瑜半边脸浸在晨光里,半边脸匿在昏影中,最终只答了一个“可”字。

齐思邈在她抬步迈出殿门时,折身揖手道:“恭送公主。”

他唤的是公主,而不再是王后,俨然是已承认温瑜的身份。

温瑜脚步并未停顿,一直到走出前殿,才在瑟瑟秋风里,驻足望了一会儿日头还未爬起来的灰蒙天迹。

昭白说:“公主很快就能回大梁,替王爷、王妃、世子、世孙还有令公他们报此大仇。”

温瑜轻轻“嗯”了一声。

齐思邈最终会让步,除却损失了窦建良手上的两万大军和他们南陈本身的困境,更在于梁营的军队没散。

——那是李垚和尉迟跋拼死保下的。

他们替她铺好了所有的后路。

即便南陈不肯低这个头,以强硬手段控制住她,碍于梁营兵马的威慑,却也不敢真正对她怎么样。

而她只要能逃回梁营,就也有了重新筹谋一切的资本。

老师,这便是您当初允诺的,替瑜谋么?

左边胸腔里那团跳动的血肉绵闷窒痛,温瑜喉间涩哑,在眼眶再次浸红之前,闭目缓了几息,说:“回宫更衣,参加朝会。”

陈国的朝政现由太后和姜家把持,陈王不理朝政,太后每日垂帘听政已成常态。

窦建良叛变捅了这般大的篓子,温瑜作为“债主”,也有了参与此场朝会的资格-

龙位空悬,龙椅前垂落一排珠帘,隔绝了下方朝臣的视线。

太后垂帘听政所坐的鎏金凤椅置于龙椅左侧后方,温瑜的席位则在右侧后方,除了这左尊右卑上的差距,她的凤椅所放位置也比太后的低上一阶,以彰礼制。

陈王从中秋宴后,就一次早朝也没再上过,一直对外称病,真正的缘由群臣心知肚明,只每日照例说些让陈王康养龙体的话。

但帝王不在,由王后和太后同时垂帘听政的场面,气氛还是十分微妙。

群臣按例手执笏板高呼万岁朝拜,姜太后代称病罢朝的陈王说了句“众爱卿平身”后,手执拂尘的小太监当即尖着嗓音高喊了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温瑜瞥了那小太监一眼,自中秋宫宴那晚李太监称病告假,陈王又丢了那般大的人后,近来无论是陈王身边还是姜太后身边,似乎都没再见他身影,跟着的都是些生面孔。

“臣有事启奏。”

“臣也有要事启奏!”

下方从昨日早朝一直吵到了今晨也没吵出个结果来的朝臣们,则争相捧着笏板出列,开始新一轮的声讨:

“窦建良乃兵部举荐、姜相国启用之人,他叛投裴贼,兵部和姜相都脱离不了干系!”

“荒唐!我兵部唯贤是举,姜相秉公用人,岂容得你这阿物儿攀咬!”

一时间朝堂上再次吵嚷成了一锅粥,朝臣们彼此指脸痛斥,争执声到了后面几乎当真有要在殿上动手之势。

“够了!大殿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