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铜雀一听这话便知自己起错话头了,她心下愧疚,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岔开话题,正苦恼着,忽闻军阵外围有骚乱声。
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一枚裹着黑油铁网的巨大火石球,已划过营地上空,径直砸向了最中央温瑜所住的营帐。
那用油布和硬木搭建起的军帐,瞬间在爆破声里化作一堆齑粉碎木,铜雀和几名青云卫就在温瑜边上,在变故发生的刹那,立马扑拢过去,用身体围成一道铁壁,替温瑜挡下了所有风沙碎石。
这突来的变故,让整个营地瞬间乱做了一锅粥。
好在青云卫们训练有素,意识到敌袭后,不管离主帐多远,第一反应都是扔下手边的事务,拔出兵刃向着温瑜聚拢御敌。
扎好营帐后去巡营的昭白也很快驾马狼狈奔回,见着被青云卫护在中间的温瑜才放下心来,翻下马背走向温瑜道:“公主,有敌袭,您先随奴等避一避!”
她说着递来一件深色的披风,让温瑜先披上,同温瑜身量相仿的女青云卫,则换上了她先前的嫁衣,以此来转移突袭者的视线。
温瑜被铜雀等人扑到在地时,后背撞到地上的砂石,应是被硌伤了,这会儿有些火辣辣地疼,好在她在坪州时,就因长时间处理政务身体抱恙,开始每日抽出半个时辰习练拳脚功夫强身,如今一点挫伤碰伤还影响不了她行动。
她被昭白等人扶上马背后,镇静地抓着缰绳,在一片慌乱中问:“陈军那边如何了?”
昭白牵着马嚼调转马头,答道:“不知,营地里这会儿都人仰马翻的,奴也没来得及去找陈军那边的姜统领。”
火光和厮杀声在不远处的营地里爆开,一行人正簇拥着温瑜急走,后方忽有人打马急追过来,昭白带着青云卫拔刀摆出御敌的阵势,马背上的将领远远地连剑带鞘举起,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待一人一马奔近,才瞧清马背上的人是姜彧,他见到温瑜明显也松了一口气,道:“西陵军突袭,末将这就派人护送公主去安全的地方!”
温瑜拢着披风眉心蹙起:“西陵?”
远处传来的厮杀声更甚,姜彧抬臂蹭了一下脸上的血汗,道:“现下不是细说的时候,末将晚些时候再向公主解释。”
说罢他将食指放到唇边,吹出一记嘹亮的鹰哨,从营地里杀出、即将追过来的一支突袭军队,立马又被不知从何处窜出的陈军拖住。
姜彧招来一名陈军小卒,同他交代了什么,又对温瑜道:“这是末将军中最好的斥侯,他会先带着公主前往半月湾,末将断好后,自会赶来同公主汇合。”
那斥侯忙对着温瑜深深一抱拳。
温瑜知形势紧急,并未再多说,只道:“有劳姜统领了,切望姜统领珍重。”
姜彧对着温瑜匆匆一抱拳后,调转马头去往激战最烈的营地,方明达和司空畏两个文臣,则被一小队陈国兵马护卫着送过来同温瑜一起先撤离。
司空畏一把老骨头受此惊吓自是不必说,一晚上颠簸出逃下来,只差没把骨头架子给颠散。
方明达路上还好,只是出逃紧急,同司空畏共乘一骑,他又是小辈,少不得得照看着司空畏些,到了月半湾,就被司空畏颠吐了一身。
温瑜被昭白扶下马背时,方明达正怨不敢怨,怒不敢怒地在水边洗自己被吐脏的外袍,司空畏则是煞白着张脸垫着包裹靠在一块大石处缓歇。
陈军那边的小卒显然也不知怎么照顾这老者,只能捧着刚取了水的水壶,小声地询问司空畏要不要喝口水压一压。
但司空畏这会儿头晕眼花的,胃里也直犯恶心,都不敢睁眼看人,眼睛一睁便觉天旋地转,张嘴就要吐,只能恹恹地摆手,示意自己不喝。
温瑜瞧见了,对一旁的铜雀道:“我随身的包裹里应有清心丸,你拿一颗递与司空大人。”
铜雀很快取了药送过去,司空畏被小卒扶着喂下那药后,慢慢才缓过劲儿来,虚弱地看向温瑜:“让公主您见笑了。”
温瑜道:“大人受惊了,只是本宫心中有惑,西陵国境同百刃关相隔甚远,西陵的军队,怎会带着辎重出现在戈壁里?”
从最初那颗火石球砸落在她大帐上空,她便觉出了不对劲。
她预想过此番前往陈王庭联姻,或许会受到诸多小国和部落的阻挠,却没想过突袭的队伍,能直接带上辎重。
对方能准确锁定她营帐所在位置,并且避开陈军的斥侯发动突袭,不管怎么看,都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司空畏在听到温瑜的问话后,本就惨然的一张脸上,浮起了些许羞愧之色,他握紧了水壶道:“我陈国,同他们西陵也算是积怨已久。当初叫那篡位的前晋贼子将我陈国君臣逼出关外时,西陵远没有如今强盛,两国中间又隔了诸多小国和部族,也还算是进水不犯河水。但前晋贼子仗着我陈国留下的国库富盈,穷兵黩武,挥霍无度,屡屡征伐逼迫周边小国和部族朝贡。叫那西陵夷族瞧见了,不免也起了效仿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