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吧。”
“这事也不怪你。”杜芃点了点头,“仔细想想,我甚至应该感谢你,毕竟你是为了救那个可怜的盲人杜芃杀了他。本来我们打算做个局钓你上钩,然后……”
“然后把我骗过去,录下我给你下药的视频,然后毁掉我,是吧。”徐炳辉质问道。
“是。”杜芃挠了挠头,“为了让你亲自出场,我们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把你的得力干将弄进去。”
“靳巍是你们弄进去的?”
“这也算做点好事,对吧。”杜芃微笑道,“还有那个段育明,我们把他杀了。杀他之前我们争论了好久,最后我说服了邦叔,用了和你们杀他爹同样的方法。”
“你们做这些就是为了让警察怀疑我?”徐炳辉咬着牙说道。
“这些年我想了无数种杀死你的方法。”杜芃平静地说道,“但是怎么都不解恨。后来我想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报仇不一定要杀了对方。而是让对方看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毁灭。你最珍贵的就是你的事业吧,所以我要毁掉它。”
徐炳辉摇了摇头,又举起了手枪:“你要这么说,今晚你就走不了了。”
“我希望你杀了我。”杜芃微笑着说,“我是个变态,是个怪物,是个死了十七年都没能转世投胎的孤魂野鬼。我和马优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真的是个瞎子就好了。如果我真的是杜芃就好了。但我不是。爸爸,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杀掉那个司机吗?”
“司机?”徐炳辉想了一下,“你说哪个司机?”
“帮助靳巍撞死段育明的司机,他的儿子是唐氏。你不是下午才看过他的自白视频。”
徐炳辉擡了擡枪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不想要那个孩子,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受苦呢。他和你一样都是不负责任的混蛋。”
“我根本不知道吴小莉怀了你!”徐炳辉低吼道,“我如果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会和她上床!”
“你为了上大学才和她上床的。”
徐炳辉激动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吼道:“我本来就可以上大学!是她爸爸扣着村里的公章不给我出特困证明,我才会受这份屈辱!你要恨,就去恨你妈,恨你姥爷!是这一家混蛋造出了你这个孽障!”
“你说的有道理。”杜芃点点头,“那你开枪吧,打死我这个孽障吧。”
“我……”
“犹豫什么,你对我又没有感情。”杜芃笑了,“还不如对那个盲人杜芃呢。”
徐炳辉愣了一下,缓和了语气,问道:“告诉我柴鸿在哪?”
“滨海别墅区27号院。””滨海别墅区……”
“耳熟吧,就是段育明的老爹开发的。”杜芃把一张门禁卡扔到徐炳辉面前,“这套别墅是老头送给邦叔女儿的。”
“他儿子呢?”
“哪有什么儿子,那是他雇来的一对演员。”杜芃笑着说道,“真正的杜永邦一家和杜芃早都送去三亚……”
“砰!”
杜芃脸上还挂着微笑,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前冒出一朵血红的花。
徐炳辉大喊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开了一枪。
杜芃身体一震,向后倒去。
徐炳辉感觉自己的手湿了,是杜芃的血溅到手上了?他拿起手电,原来是一颗巨大的水滴。紧接着,另一颗水滴砸在土地上,砸出了一个比一元硬币还大的坑。
他擡起头,电闪雷鸣中,倾盆暴雨从天而降。
徐炳辉拖着杜芃的尸体来到悬崖边,他看着被暴雨洗礼的儿子,就像睡着了一样,如此安详。也许这是你最好的归宿了,至少你不再是游荡在人世间的孤魂野鬼了。
他蹲下去,摸了摸杜芃的脸,忽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暴雨下了半小时,终于变小了。
徐炳辉的情绪也逐渐归于平静。他看着杜芃的脸,他在微笑。他为什么笑?他为什么要在中枪后露出微笑?
他忽然觉得杜芃的笑容流露着诡异,一瞬间,恐惧爬满了后背。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脚踩在杜芃身上,向前一蹬,把杜芃踢下黑暗中。
他用手电照了照,黑色的海水反射出灯光,就像无数只魔鬼的眼睛窥视着自己。这还不够,他想着,也许会被人发现。
他拖着被暴雨浇得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沙滩,开船找到了杜芃的尸体。他用缆绳拴住杜芃的脚踝,拖着自己的儿子驶向漆黑的大海。
一个小时后,徐炳辉开着那辆雅阁来到滨海别墅区。这是一片高档别墅区,门禁都是高级的升降桩式道闸。徐炳辉刷了门禁卡,地桩缓缓降下,前方路面上亮起向右行驶的标识。
别墅区里十分僻静,徐炳辉跟着路标来到27号院。他把车停在门口,走到大门前,尝试着刷了门禁卡,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座半封闭式的连廊,灯火通明。徐炳辉向右侧的墙上看去,立刻心惊肉跳。墙上挂着很多照片,第一张照片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那个被他害得糖尿病死亡的女人。
他走到回廊的尽头,推开门,里面看起来像是一间会客室。房间里只摆着一台电视,电视里播放着视频。
视频好像是从远处偷拍的,画面里,一个男人坐在落地窗前喝着啤酒,接着另一个男人从后面走来,站在他身边。
站着的男人就是杜芃。
“恭喜你!你已经摆脱你老婆了。”杜芃说道。
环境噪音很大,应该是杜芃在录音,然后和视频合成在一起的。
“谢谢,不过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请你帮我解释一个小疑惑。”
“哦?”
“你怎么发现那不是一场意外?”
男人笑着摇摇头,说道:“因为那是我家的房子,我知道纱窗上的儿童锁有多难开。不要说那个智障儿童,就算我也不可能随便就打开。”
“你这里也安装儿童锁了吗?”杜芃看了看窗户。
“没有。”
“那就好。”
“什么?”
男人忽然向后倒去,躺在躺椅上不动了。
杜芃走到窗前,对着镜头说道:“每一个为了钱财杀害至亲的人都该死,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你说呢,徐炳辉?”
说完,他拉上了窗帘。</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