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烁又点点头,这次他是诚心实意地赞同焦闯了,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但是又被忽略的疑点。
“而且就算要杀,为什么不伪装成自杀,还要嫁祸给鲁娟?他难道不……”焦闯翻过页,继续念道,“知道谋杀案会增加他暴露的几率吗?”
“你说得对。”
焦闯挺直了腰板,眯着眼睛快速念道:“靳巍的外卖背包里找到的那些药剂足够杀死六个人,我们虽然不能确定他总共杀了多少人,但肯定不少。靳巍总不能把这些人的家属也全杀一遍吧。”焦闯指着笔记本说道,“而且,张宏和窦勇被杀都带着明显的报复意味,靳巍对他俩不应该是这种心态。我解释一下,这两个人一个是从自己家摔下去,一个是摔到矿坑里,都是摔死的。而张全友和唐氏孩子也是摔死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有可能是报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种。”
说到这里,焦闯擡起头看向马烁,马烁不住点头。
“所以我判断,这两个人的死有可能和靳巍没有关系。”焦闯总结道。
“我忽然想起件事。”马烁两眼放出光来。
“那你说吧。”焦闯靠到椅背上,一口气喝完剩下半瓶可乐。
马烁在白板上写了个余,然后指着它说道:“我忽然想起来,同样作为死者家属的余诗诗,也受到了骚扰和威胁,对方甚至破坏了她家的安全锁。但威胁她的肯定不是靳巍。”
“因为周二夜里靳巍去找她了,也没有伤害她。”焦闯立刻接口道,“而且靳巍是在预料到余诗诗有可能出卖他的前提下依然没有伤害她。”
“对,与此同时,余诗诗还在替靳巍遮掩罪行。”马烁说道,“尽管她这么做也是替自己遮掩。”
“没错。所以威胁余诗诗的另有其人。”焦闯点头道,“而这个人的行事作风符合杀害张宏和窦勇的凶手特征。”
“如果咱们推测的成立,那么真凶也那么凑巧是白头发吗?”马烁问道。
“那就不一定了,有可能也是为了陷害靳巍。”焦闯说道,“这就是我一开始说的,有人在制造各种证据和线索把我们引向靳巍。还有个疑点,我认为靳巍应该是没有同伙的,否则你把他抓回来之后,他的同伙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掉那个外卖背包。”
马烁吸了口凉气,如果焦闯分析的没错,那么远在三亚的靳巍就不可能是杀害张宏的凶手,也就是说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又回到了原点。更要命的是,另一个杀人狂魔还逍遥法外,随时会制造新的杀戮。
“厉害!”马烁对焦闯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服了!”
焦闯疲惫地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你是早就发现有纰漏了么?”马烁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焦闯,然后给他点上。
焦闯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两口,把自己隐藏在烟雾后面。
“早也没想得这么清楚。”焦闯低声说道,“虽然有点怀疑,但那会心思不在案子上。我也是今晚才认真想的。”
“今晚?”
“嗯。”焦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马烁,“我们有个圈子,经常聚会。今天晚上也有个酒局。”
“噢。”马烁点了点头,焦闯一看就是从聚会上回来的。
“喝酒的时候,有个支队的老大哥随意聊起周一你们的汇报会,说武桐要出洋相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今天武桐去刑总做预演,被主持预演的孙贺发现了纰漏,但孙贺憋着不说,他要等周一正式汇报的时候再发难,让你们在梁局面前下不来台。”焦闯说完又抽了一口烟,“我就想这事得和武桐说,但我又不能这样直接找她,说我们有个小圈子,喝酒聊你八卦的时候打听到了这个消息。我总得先琢磨琢磨,想出点眉目再去找她说。”
马烁忽然有些感动,更有些愧疚,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好转移话题:“孙贺怎么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是不是变态!”
“他才不是变态,他精得很。”焦闯缓缓说道,“他十有八九是看上你们这个案子了,想把你们踢出局,他来接手。”
“别老你们你们的,这是咱们的案子。”马烁说道,“昨天下午你和武队聊得怎么样?”
“挺好。”焦闯又吐了口烟雾,把自己的脸遮了起来。
三个实习警员回来后,马烁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任务:重新捡起那辆套牌的大切诺基,调查那辆车的行驶轨迹。这是他们唯一接近真凶的可能性了。
“还有个可能性。”马烁说道,“但我也不保准。”
“说说看。”焦闯大口吃着馄饨。
“张宏的手机一直没找到,我想可能被原地拆解了。”马烁说道,“可就算手机没了,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也是能恢复的。他们三个看过了张宏登记过的所有社交软件的通话和信息,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三个实习警员一起点头。
“所以他是怎么和那个人联系上的呢?”马烁问道。
“见面?”一个实习警员说道。
马烁摇了摇头,说道:“可是那个人通知他鲁娟和王文佳已经回家,肯定是远程通信的。”
“那你觉得呢?”焦闯问道。
“我们只查了社交软件,还忽略了一个灰色地带。”马烁顿了顿说道,“比如手机游戏。”
三个实习警员的眼睛瞬间放出光来,焦闯更是喊了起来:“你他妈不早说!”
“我也是刚想到的。”马烁对实习警员说道,“去查下张宏微信和支付宝,看看有什么手游消费记录,如果在应用市场里找到游戏下载记录就更好了。”
十分钟后,实习警员回来,答复什么都没查到。
“鲁娟呢?放回去了吧。”马烁问道。</p>', '')